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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弹在三楼走廊炸开。
白光填满整个空间的那一刻,杰森已经冲了上去。
投弹时虽然他偏头、闭眼、张嘴,但狭窄走廊里的爆闪仍然在他眼前留下一片白茫茫的残影,耳朵里只剩下持续的高频蜂鸣。
他没有等声音消散,没有等视觉完全恢复,三级台阶,一个转角,又是两级台阶,脚步踩在水泥上的触感通过靴底传上来,他在心里数着步数,在视觉回来之前就完成了从楼梯到走廊入口的位移。
视觉先恢复的是轮廓。三楼走廊从一片白光中慢慢浮现,比二楼窄,左右各一道门,相距大约四米。左边那扇门关着,门缝有一扇窗户,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灰白色的光带。
走廊里有人。两个。一个贴在左边门口,一个靠在走廊尽头右边门边,枪口都对着楼梯口方向。闪光弹的白光还没完全消散,两个人一个捂着脸,另一个偏着头,枪口在晃,显然还没恢复视觉。但是都在往门里缩。
杰森没有犹豫,噗噗——
两枪打在左侧门口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往后一仰,枪脱了手,人撞在门框上滑下去。
迈克尔从楼梯口探出去,枪口对着走廊方向打了两个短点射。
噗噗——噗噗——。子弹打在墙上、门框上,碎屑飞溅。
右侧那个人已经缩回房间里面,门板被子弹打得木屑直飞。
“左侧房间!bravo2,压制右侧。”
杰森喊了一声,和迪亚兹同时扑向走廊左侧的门口。
迈克尔跟在后面冲到了右侧房间门口,进行压制射击。菲尼克斯从楼梯口上来,守住走廊入口。
左侧房间里还有一个人,正蹲在设备后面,手忙脚乱地拔线,地上已经扔了两根拔下来的数据线。
杰森冲进去,一脚踢开他的手。那个人举起双手,没枪。
“clear。”杰森说,把他拽起来,扎带锁住手腕,胶带封嘴,推到墙角。
右侧房间里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门框上。迪亚兹缩回来,靠在门框外。迈克尔贴到另一侧,探头看了一眼——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在床后面,一个在窗口。窗口那个正在往下看,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
“Right!o,bedanddow!(右侧!两个,床后和窗口!)”迈克尔说。
“bravo2,短点射压制。bravo3,手雷。”
“py。”
菲尼克斯从走廊入口跑过来,在迈克尔压制掩护下贴到门框另一侧。迈克尔缩回来换弹匣,迪亚兹接替他把枪探进门里,又压了两发,把刚想探头的那个人顶回去。菲尼克斯摘下一颗破片手雷,拔保险,甩手扔进休息室。
“Fragout!”
杰森和迪亚兹同时贴到门框两侧,身体压低。手雷在休息室里爆开——闷响,冲击波从门框里涌出来,带着灰尘和碎屑。没有闪光,没有耳鸣,只有一股热浪和金属破片打在墙上的噼啪声。
迈克尔和迪亚兹在爆响后的瞬间冲进去。床后面那个人被冲击波震得歪在地上,迪亚兹补了两枪。
窗口那个人被破片扫中了胳膊,正往窗台上爬,听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枪口对着迪亚兹的方向扣了扳机。
噗——
一枪,打在迪亚兹胸口。
迪亚兹往后一仰,撞在门框上,枪差点脱手。
窗口那个人正要开第二枪,迈克尔先扣了扳机。两发短点射,打在胸口上。那个人往后一仰,半个身子挂在窗台上。
“bravo1?”杰森的声音从耳麦里切进来。
迪亚兹深吸一口气,把枪口稳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子弹打在防弹衣的陶瓷板上,没穿,但那一瞬间的冲击力顶得他喘不上气。
“Good.Iup.”
迈克尔冲上去,一把把那个人从窗台上拽下来,看了一眼。
“clear。”
迪亚兹喘着粗气。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胸口那块陶瓷板,伸手摸了一下裂纹,抬头看向迈克尔。
“thanks,fucker!(不好翻译啊,谢了,孙子?)”
“Fuckyou.”
迈克尔伸手把他拽了起来。
杰森没搭理这两人,他按下耳麦,“bravo4,外面什么情况?”
“clear.Noovent.”维克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继续盯着。”
杰森朝三楼走廊靠里那间偏了一下头。三楼只有左右两间,通讯室和休息室。靠里那间是休息室隔壁的一间小储藏室,门关着。
菲尼克斯点了一下头,举枪慢慢靠了过去,一脚踹开门。杰森闪身跟进去。
储藏室不大,堆着几个纸箱和一把旧椅子。房间里一股碘伏味。
纸箱后面搁着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苍白,三十来岁,左腿缠着绷带,绷带外面渗着血。
那人对杰森他们的破门,没有任何反应。
“腿上有伤。”杰森走到床边看了看,“应该就是鸽子街带回来的那人。”
“啧,这是昏迷了啊。”菲尼克斯蹲下去看了一眼绷带。“野战包扎,手法真差。”
杰森没再说什么。他朝那人抬了一下枪口。
噗噗——。
“走。”杰森转身出门。“准备上四楼。”
他走向三楼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门,通往四楼。楼梯比灰,但中间有一道新鲜的脚印,一路向上延伸。杰森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不止一双,至少两双。
他站起身,贴着墙壁,一级一级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先落脚尖,再慢慢放下脚跟,不让靴底在水泥上发出声响。走到转角下方,他停住,枪口斜向上指转角外侧,身体贴墙,慢慢把头部和枪口同步抬过转角线——先看转角平台远端,再看近端。
平台上没有人。他朝迪亚兹打了个手势,继续往上。迪亚兹跟在他身后,隔着三级台阶的距离。迈克尔守在三楼楼梯口,枪口对着三楼走廊方向。
四楼的楼梯口有一道门,关着。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块小小的铭牌,刻着一个编号。杰森贴在门框旁边,侧耳听了一下——门后面很安静。太安静了。
他拧了一下把手——锁着的。他没有用脚去赌,朝菲尼克斯抬了一下下巴。
菲尼克斯从后面闪身上前,蹲在门侧,背上那把短管霰弹枪已经端在手里。他朝杰森点了一下头,杰森和迪亚兹同时贴到门框两侧,压低身体。菲尼克斯把枪口抵住门铰链位置,偏头,扣扳机。
砰——第一枪,铰链崩开,木屑飞溅。砰——第二枪,
门板歪下来,杰森一脚补开,迪亚兹枪口同时顶进门缝。
门后面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是一道敞开的门。门里亮着灯,能看到一张办公桌的一角,桌上放着一台显示器,屏幕亮着。短走廊左右各有一间房,门都关着。走廊里没有人。
杰森快速推进,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迪亚兹跟在他身后,枪口朝后,防止有人从楼梯口包抄。
走到走廊尽头,杰森贴在门框外侧,没有探头。
他朝迪亚兹打了个手势——切角。
迪亚兹贴到门框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从门框边缘开始,以门框为轴心,逐角度向门内扇面推进。
杰森切左侧:先看门内左墙根,再看文件柜左端,再看办公桌左前角;迪亚兹切右侧:先看右墙根,再看窗户方向,再看办公桌右后角。
每切一个角度停一下,确认该扇面无威胁再继续。两人视线在办公桌后方交汇——没有人。
这是一间办公室,比楼下的房间都大。靠墙放着一排文件柜,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除了显示器之外,还放着一部电话、一个笔筒、一沓文件。办公桌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柏林市区地图,上面用记号笔画了几个圈,标了几条线。办公室里没有人。
但办公桌上的显示器还亮着,屏幕上是一个未关闭的文档,光标在最后一行字的末尾闪烁。旁边放着一杯咖啡,杯壁还是温的。杰森伸手摸了一下显示器背面——散热口是热的。这台机器刚刚还在用。
“跑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