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请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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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挂了电话,没有马上动。他靠在车边,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远处那个院子。

院子门口亮着一盏灯,照在铁门上。铁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光来。门口蹲着一个人,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

杰森看了他十几秒,那个人没动,连头都没抬。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在看手机。不管是哪种,都不够专业。

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车头朝着铁门。杰森注意到,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一丝白气,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有人刚进去,或者随时准备走。

四层小楼,有几间亮着灯,但都拉这窗帘,看不见里面。杰森盯着看了几秒,窗帘后面偶尔有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他把这些看在眼里,没说话。

穆勒蹲在他旁边,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手绘的院子平面图。看到杰森挂了电话,他抬起头。

“老板怎么说?”

“走,回去吧。”杰森收回视线,“老板说了,今晚就动手。”

穆勒没有犹豫。他站起来,朝车另一边那两个人偏了一下头。

“你们继续盯着。有情况及时汇报。”

那两个人点了一下头。一个回到驾驶座,把座椅放倒半截,半躺下去,眼睛盯着院子的方向。另一个走到街角,在垃圾桶旁边找了个位置,靠墙站着。

杰森和穆勒上了另一辆车。穆勒发动引擎,车拐上主路。

车里两人都没说话。穆勒开得不快,每个路口都提前减速,往两侧看一眼,再看一眼后视镜。杰森靠着椅背,手机在手里转了两下,揣进口袋。

窗外柏林的夜街往后掠,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偶尔有车从对面驶来,车灯照亮了两人的脸庞,然后一闪而过。

二十多分钟后,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街尽头是一栋旧楼,外墙斑驳,灰泥剥落的地方露出

墙角有几处修补过的弹痕,凹坑被水泥填平了,颜色比周围深。楼下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托盘,旁边扔着两个破轮胎。

穆勒把车停在楼后面的巷子里,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从侧门进去。楼梯往下走,灯光昏暗,墙是加厚过的混凝土。

拐了两个弯,前面是一道铁门。门旁边蹲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枪,看到穆勒和杰森,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把门推开。

里面是一个改造过的防空洞。空间不小,拱形天花板,墙上有几道旧通风管,管口的铁栅栏生了锈。角落里还留着几个铁架子,漆皮剥落,像是二战时期放物资用的。

这里之前是一个废弃的印刷厂,现在被清了出来,摆上了工作台、折叠椅、几个旅行袋。灯光是临时拉的,电线沿着墙根走,灯泡挂在钉子上,光线发黄。

b队的人在里面。迪亚兹靠在折叠椅上,腿搁在另一个椅子上,闭着眼。菲尼克斯蹲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根能量棒,啃了一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翻。迈克尔躺在防弹衣上,头枕着旅行袋。维克多坐在铁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得很慢。托尼靠着墙,手里转着一枚硬币。

杰森走进来,拍了拍手。

“都起来,准备干活了。”

迪亚兹睁开眼,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菲尼克斯把能量棒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站起来。迈克尔翻身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维克多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托尼把硬币揣进口袋。

“老大,什么情况?”迪亚兹急切的问。

“今晚动手。”杰森说,“就夏洛滕堡那个院子。”

“具体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

“里面多少人?”

“情报很少。”杰森说,“穆勒的人盯了一天,院子里一直有人进出。晚上八点之后进去了三个,没再出来。现在大概八到九个。门口有人守着,但不算严。”

菲尼克斯皱了皱眉。“人不少啊?具体配置呢?有没有重武器?”

“不知道。”杰森摇了摇头。

迪亚兹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这有什么的。一套房子里能藏多少人?而且是在市区,能有什么重火力。”

菲尼克斯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杰森接过穆勒递过来的草图,蹲下来,把纸铺在椅子上,开始画。

“正门,铁门,门口有人守着。我看了一会,那人没动,要么睡了,要么在看手机。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要么有人刚进去,或者随时准备走。四层小楼,窗户亮着灯的不少,但窗帘都拉着,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标记,歪歪扭扭,但至少位置标得很清楚。

“后门呢?”菲尼克斯问。

穆勒在旁边补了一句。“后门在院子东北角,一条两米宽的巷子通出去,巷子尽头是条小街。监控组确认过了,晚上没什么人。”

杰森在纸上标了一下后门的位置。“所以,不能只盯正门。突击组进去之后,先控制院子,再进楼。要快,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几个人。“突击组,我、bravo1、bravo2、bravo3。bravo1破门,bravo2跟进,bravo3清左侧。外围组,bravo4和bravo5,封住院子正门和侧巷。如果有人跑出来,拦住。如果外面有人靠近,示警。”

“py。”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通讯频道,bravo-ander主频。外围组用副频,避免干扰。”杰森补充道,“撤退路线,原路返回。上车点在后巷,穆勒的车在那儿等。如果打散了,各自撤,到上车点集合。如果上车点不能用,去备用点。”

他又在草图上标记了一个备用点位置,“都记好了,别到时候自己迷路了。”说完他瞟了迪亚兹一眼。

其它几个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只有迪亚兹又多看了几眼那个备用点。

“行。开始整备。”杰森站起身。

六个人围上工作台。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

迪亚兹把一把4拆开,枪管搁在桌上,通条捅进去,沙——沙——沙——抽出来,布黑了。他换了一面,又捅进去。

菲尼克斯蹲在他对面,手里的G36护木已经卸下来了,他低着头,用一根细铁丝捅导气管,吹一口气,噗,灰黑色的碎末喷在桌布上。

迈克尔蹲在角落,面前摊着一副夜视仪,他在拧电池仓的盖子,拧不开,换了个方向,还是拧不开,低声骂了一句,把夜视仪翻过来看了看,又试了一次。

维克多坐在铁架子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擦枪布,正在擦一把p226的套筒,擦得很慢,每擦完一个面,把布翻一面,再擦下一个。

托尼站在工作台另一头,把防弹衣拎起来,检查魔术贴,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杰森站在桌子一头,手里拿着一把4,卸弹匣,拉枪机,歪过头看了一眼枪膛,松手,啪,枪机复位。他把枪放下,拿起另一把。

迪亚兹拉了一下枪机,没拉动。他梗着脖子,又拉了一下,还是发涩。他把枪翻过来,凑到灯光底下看了看——槽口里积了一层灰褐色的油垢,干结了,泛着蜡一样的光泽。他嗤了一声,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响,把枪往桌上一搁。

“老大,这把4,枪机发涩。”

杰森接过去,拉了两下。

“换一把。”

迪亚兹从台上拿了另一把,卸弹匣,拉枪机——哗啦——咔嗒——顺畅。他把枪放下,继续压弹匣。左手握住弹匣,右手拇指一颗一颗往下摁,咔,咔,咔。压满三十发,他把弹匣底部在桌面上用力磕了一下——咚——然后搁进弹匣袋里。

菲尼克斯那边也出了问题。他拿的G36,校枪的时候准星拧不动。他咬着牙拧了两下,准星纹丝不动。他松开手,甩了甩手指,低头看了一眼准星底座——底座边缘有一圈锈迹,红色的,嵌在缝隙里。他嗤了一声,又试着拧了一下,还是不动。

“老大,这把G36,准星是死的。”

杰森头都没抬。

“换。”

穆勒站在墙边,脸色有点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