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广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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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道上已经炸了。枪声不断响起。

一个蹲在树后的女人抱着头,手指缝里露出一只瞪大的眼睛。一个男的从他们旁边窜过去,肩膀狠狠撞了文森特一下,那人跑得太急,根本没看路——文森特闷哼了一声,身体往旁边栽,左腿在空中甩了一下。

陈涛一把把他拽回来,自己脚底下踉跄了一步,膝盖重重撞在长椅的铁扶手上,磕得他骨头生疼,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往哪边?”陈涛边问,边回头开了两枪。

砰砰——追兵又被压的就地寻找掩体。

“左……”文森特牙关打颤,“前面左转……广场方向……”

陈涛架着他往左拐。跑了几步,他腾出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划开,指尖全是汗他又划了一下,还是没划开。他骂了一声,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手指,再划——开了。他找到哈瑞的号码,拨出去,把手机夹在耳边。

嘟——嘟——

没人接。

“操!”陈涛咬着牙骂了一声。他架着文森特又跑了十几步,嘟——嘟——还是没人接。他正准备挂断重拨,电话通了。

“哈瑞!”陈涛一边跑一边喊,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河边……往御林广场方向……来接!快!”

电话那头传来哈瑞的声:“先生?怎么了?”

陈涛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又是一枪,打在旁边的路灯杆上——叮——金属撞击声又脆又响,震得他耳朵嗡了一下。

“快……快带人来救命。”

“我马上出发,等我。”

陈涛把手机揣回口袋,重新架住文森特,两个人继续往前冲。

电话没挂。陈涛能听到胸口手机里传来哈瑞那边的声音——很模糊,但他能辨认出来。

有人在喊:“车!车开到门口!快!”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杂乱但迅速,咚咚咚的。

有人在问:“几个人去?”“留下三个人,其它人都走。带上武器。”“不等电梯了,走楼梯!”然后是楼梯间的回声。

文森特歪着头,嘴唇贴着陈涛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前面……左转……”

陈涛架着他往左拐。左边是一条窄街。

街面比步道窄一些,两边是店,一家关了门的报亭,铁皮卷帘门上全是涂鸦,最显眼的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一家卖土耳其烤饼的店,门口还摆着几张塑料桌子,其中一张桌上搁着半盘没吃完的烤饼。

身后又响了一枪。

子弹打在报亭的铁皮卷帘门上——咣——声音又脆又响。铁皮凹进去一块,边缘翘起来,露出

口袋里传来哈瑞的声音,隔着布料,闷闷的,但能听清:“先生?先生!你们还好吗?还活着吗?回答我!”

陈涛咬着牙,没回话。他没法回话。他正架着文森特从一个翻倒的垃圾桶旁边绕过去,垃圾撒了一地——烂菜叶、空罐头、吃剩的薯条包装,散发着一股酸腐味。他的鞋底踩在一片生菜叶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重心,继续往前冲。

“先生!回答我!”哈瑞的声音又响了一次,比刚才更急。

“活着!”陈涛对着口袋的方向吼了一声。

没有回应。枪声太大了,哈瑞可能没听见。也可能听见了,但没时间回话。陈涛不管了,继续跑。

前面街口,两个人从拐角闪出来。对方手都插在衣服里,陈涛看到右边那人的手在衣服底下动了一下,衣服鼓起一个小包。枪口大概已经对准了这边。

陈涛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街面——左边有一个广场入口,铁栅栏门开着半扇,里面能看到开阔的空地,有喷泉,有长椅,有人在走动。还能听到音乐声,手风琴的声音,悠扬的,慢悠悠的,跟这边的混乱完全不搭。

“广场。”他低声说。

“穿过去。”文森特喘着说。

陈涛拽着他往广场方向拐。前面堵截的两个人看到了他们的意图,加快脚步逼过来——皮鞋踩在路上,嗒嗒嗒。身后追兵也进了这条街,脚步声更密,咚咚咚的。陈涛没回头,但他能听到两种脚步声从两个方向夹过来,像一把钳子在慢慢合拢。

广场入口的铁栅栏门只开了半扇。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正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冲过来,吓得往旁边一躲——婴儿车歪了一下,车轮卡在铁栅栏门的轨道里,卡死了。小孩在车里叫了一声。

“让开!让开!”陈涛喊道。

那女人手忙脚乱地去拽婴儿车,拽了一下,没拽动。她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陈涛架着文森特从她身边挤过去,铁栅栏的边缘刮了一下他的外套,撕开一道口子。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已经弯腰去解婴儿车里的安全带,想把孩子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