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窝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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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收到线报,说车库里有非法交易的武器。”警察说,“线报很具体,我们不能不管。”

陈涛听完,点了一下头,脸上似笑非笑。“线报是谁给的。”

“这个不能透露。”

陈涛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他忽然把身体收回去,往椅背上一靠,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吐了口气。然后他垂下眼皮,看着那个警察,抬起被扎带绑着的双手,朝他的方向送了送。

“那你们破门,把我按在地上,扎带勒手,这个能透露吗。”他晃了晃手腕,扎带在他皮肤上勒出一道白印,“我合法入境,有护照,有签证。你们凭什么按我。”

警察看着他,没接话。

陈涛瞟了他一眼,没再说了。他整理了一下被按倒时弄皱的西服。他把袖口拉了拉,把前襟拍了拍,动作很慢。扣子被拽歪了,他捏了一下,没拧正,索性不拧了。他懒得再跟这个人说什么了。

隔壁,文森特的声音传过来:“你们凭什么扣我们老板?他合法入境,有护照,有签证!手续在办,你们不能扣着人不放!”

走廊那头,雅努什的声音也传过来了。嗓门很大:“我的货是正规的!手续齐全!发票都在!你们凭什么扣我?”

另一个警察的声音:“你干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雅努什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但比刚才虚了:“我……我送了个货,能干什么?”

“你送的是什么货,送到哪儿了,你自己不知道?”

陈涛听到这句话,心里沉了一下。警察是跟着雅努什摸到安全屋的——不是穆勒安排出了问题,是这个人在路上被盯上了,自己不知道。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警察。

“我的律师到了之后,我会把今晚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破门、按倒、扎带、清点。你们程序上的问题,一条一条,我都会记着。”

警察看着他,没接话。

问询室里安静下来。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偶尔有人说话,隔着门听不清内容。远处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嗡嗡的,断断续续。

墙上的钟指着十点二十三分。

陈涛看了一眼那扇窄窗。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的。他收回目光,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累了。从早上到现在,跑了一整天,结果还遇到了这种破事——刚才那股火泄了之后,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警察。

“有烟吗。”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这儿不让抽。”陈涛不以为意的说,“但我今天被人按在地上,扎带勒了手,又在你们这儿坐了大半天。要一根烟不过分吧。”

警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往墙角的摄像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涛,犹豫了一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陈涛接过来,叼在嘴上。“火。”

警察又掏出打火机,扔在桌上。

陈涛拿起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散开,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来。

“你们德国的烟,”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皱了皱眉,“劲儿太大了。抽不惯。”

警察没接话。

陈涛又吸了一口,这次没急着吐,含了一会儿,才缓缓呼出来。烟雾往上飘,在日光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他看着那片烟雾,没再说话。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摁灭在桌角,烟灰落在桌面上,他没擦。然后他又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过了将近四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三个人的脚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晰,节奏不紧不慢。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问询室的门开了。

陈涛睁开眼,他伸手把桌上那几点烟灰轻轻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