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约纳斯家在柏林另一侧,一栋普通的公寓楼,五层,灰墙。楼下停着一辆车,没亮灯,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警察,正在看手机。
陈涛下车,站在车旁边,看了一圈。街对面是一排矮楼,一楼是店铺,一家面包房,一家修鞋铺,还有一家关了门的杂货店。人行道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落了几片在地上。一个老太太推着购物车从街那头慢慢走过来,车轮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响。
布伦纳已经在楼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是分部调来的。看见陈涛过来,布伦纳快步迎上来,在离陈涛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老板。”
“辛苦了。”陈涛点了一下头,“楼上怎么样。”
“看过了。照片拍了,翻动过的地方都记了。”布伦纳说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陈涛接话。
陈涛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布伦纳等了一两秒,没等到回应,只能自己往下说:“门锁没撬,是正常打开的。要么是凶手有钥匙,要么是约纳斯自己开的门。”布伦纳说完,停了一下,又说,“楼下邻居说,昨晚十一点左右,看见一辆深色轿车停在楼门口,停了大概十分钟,开走了。没看清车牌。另外三楼住着一对老夫妻,说听见隔壁有说话声,大概也是十一点多,具体几个人说不清。”
陈涛应了一声,“我上去看看。”
布伦纳侧身让开,带着陈涛往楼门口走。楼下那个警察从车窗里探出头,用德语喊了一句,语气不太高兴。布伦纳回过头,笑着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警察没接,但脸色缓了一点。布伦纳又说了几句,指了指陈涛,又指了指楼上。警察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
布伦纳走回来。“可以了。我们之前已经上去过一次,他本身有些不高兴,不过处长是同意过,您上去看一眼。但不能待太久。”
“够了。”
陈涛跟着布伦纳上楼。那个警察也下了车,跟在后面。
进了门,陈涛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门厅的鞋柜上搁着一张纸,是警察留下的登记表,上面写着:“死者住所,发现翻动痕迹,物品损失: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现场已拍照,待查。”
陈涛念了一遍“待查”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冷笑还是无奈。
“对。”布伦纳说,“他们觉得不对劲,但没深查。这不是命案现场,他们没有理由把资源投进来。他们说,会报上去,跟米特区那边通气。但什么时候通,通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陈涛没接话。他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警察跟在后面,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但目光一直跟着他。
布伦纳压低声音:“抽屉拉开了,文件翻过。书房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桌上只剩电源线和鼠标。安妮的手机还在卧室,充电线被拔了。首饰盒还在,钱也在。”
“只拿走了电子设备和文件?”
“对。”
陈涛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杯子。咖啡杯底干了,水杯是满的。
“这个水杯,是谁的?”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
陈涛蹲下来,看了一眼茶几一会儿,没喝水。”
布伦纳没接话。门口的警察咳嗽了一声。
陈涛没理他,往书房走。警察跟了两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书房不大,书桌、书架、椅子。抽屉全拉开了,文件摊在桌面上。陈涛看了一眼,普通的出口许可复印件。电源线还插在插座上,另一头空着。鼠标搁在鼠标垫上,旁边是一支笔,笔帽没盖。
他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几本笔记本,一些散落的便签纸,一个空的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拿起来,翻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文件夹,之前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抽屉就是开着的。”
陈涛把文件夹放回去。他往卧室走。警察又跟了两步,这次没站在门口,直接跟进来了,站在床尾。
卧室不大,床、衣柜、床头柜。衣柜门开着,衣服没怎么动。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了,首饰盒还在,里面几样首饰,没动。旁边是一部手机,屏幕黑着,充电线被拔了,扔在床上。
“安妮的手机。”布伦纳在旁边说,“我们没动。”
陈涛点了一下头。他看了一眼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歪着。床头柜上搁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朝下扣着。他走过去,把书拿起来,翻到书签那一页,是一张地铁票,日期是出事前两天。
他把地铁票抽出来,看了一眼,递给布伦纳。“也拍下来。”
布伦纳接过去,点了一下头。警察在旁边看着,脸上的不耐烦越来越明显了。
陈涛把书放回原处,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首饰盒旁边,搁着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印着幼儿园的名字。他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家长通讯录。通讯录的边角有点卷,像是经常翻。
“安妮在幼儿园工作。”布伦纳说,“穆勒先生提过。”
陈涛点了一下头。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个名字旁边用铅笔打了个小勾,勾旁边写了一个日期,是出事前一周。他把这一页递给布伦纳。“拍下来。”
布伦纳接过去,拍了照。
警察在旁边开口了,说了句德语,语气不客气。布伦纳转过头,跟他说了两句,警察摇了摇头,又说了句什么。布伦纳转过头,对陈涛说:“他说,时间差不多了。”
陈涛没接话。他看了一眼那个警察,又看了一眼布伦纳。“再两分钟。”
布伦纳跟警察说了两句。警察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陈涛走到客厅的窗户旁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楼下那辆警车还停着。街对面是一排矮楼,几棵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
“昨晚那辆深色轿车,邻居看清了吗?”
“没有。只说停了一会儿就走了,没看清牌照,也没看清人。”
陈涛放下窗帘,转过身。他走到电视柜前面,看见一个相框面朝下扣着,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里是约纳斯、安妮,还有那个小孩。他把相框放回原处,面朝上。
他转过身,对布伦纳说:“拍照,把翻动过的地方都记下来,别动。留两个人在这边盯着——如果那辆深色轿车再出现,跟上去,但别惊了他们。邻居那边再问一遍,那对老夫妻,问清楚那天晚上听到说话声的具体时间、几个人、有没有听到别的。”
“明白。”布伦纳点了一下头,“我让人马上去办。”
陈涛还准备说什么,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凯勒。他接起来。
“老板,卢卡斯的住址查到了。”凯勒的声音有些兴奋,“外交部的宿舍楼,在夏洛滕堡。地址我发给你。”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