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遗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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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涛下楼的时候,穆勒已经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手机拿在手里,像是正准备打电话。看见陈涛从电梯里出来,他立刻站起来。

“老板。”

陈涛在他对面坐下来。大堂另一头,靠旋转门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面前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坐得很直,但看上去有些疲惫,看见陈涛下来,点了一下头,又转回去,目光扫着门口。昨晚守夜的,还没换班。

前台后面换了个年轻姑娘,正在整理房卡。角落里有两个客人,面前摊着地图,旁边还放着行李箱。

穆勒没马上开口,先看了一眼周围,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分部的人已经到齐。伦敦那三个,我让他们直接去约纳斯家跟布伦纳汇合。巴黎那两个下午到酒店,替下守夜的人。”

陈涛点了一下头。

“警局那边,我让凯勒每天去跑一趟。”穆勒说着,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施密特答应每天通报,但不能只等他们打电话来。得有人去盯着,问法医鉴定走到哪一步了,弹道比对有没有结果,监控调了没有。凯勒以前在KSK干过情报,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有经验。”

“让他跟鲍尔保持联系。”陈涛想了想,“律师那边拿到的信息,跟我们自己跑出来的,两边要对上。”

“明白。凯勒每天跟鲍尔通一次电话,有进展就报上来。鲍尔那边如果有事找您,也走凯勒,不直接打您电话。”

陈涛点了一下头,然后问:“卢卡斯那边呢。”

穆勒的表情微微绷了一下。“查了。但他是外交部的人,住址不公开。凯勒去跑了一趟户籍处,说卢卡斯在柏林有登记住址,但具体在哪儿,得走正式手续才能调。凯勒在办。”

“要多久。”

“快的话今天下午,慢的话明天。”

陈涛的眉头皱了一下。“催一下。卢卡斯是三个人里最关键的一个。”

穆勒点了一下头,把这个记下了。

“昨晚放出去的话,也有回音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但没什么用。”

“怎么说。”

“消息倒是不少。三个中间人来问价,两个小团伙想接活,还有一个退役的在找饭碗。都让人去摸了,跟我们的案子对不上。都是想趁乱捞一笔的,没一个像是干过那种活的。”

陈涛没接话。他端起穆勒面前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我让人继续盯着。”穆勒停了一下,继续说。“但老板,我觉得这条线,可能查不到东西。”

陈涛抬眼看他:“理由。”

“这个行业,台面上和台面下是两回事。黑水、杰富瑞、三叶草这些,人够专业,装备也够。黑水在伊拉克的尼苏尔广场,三叶草在阿富汗的合同,杰富瑞在非洲的‘维稳’,都沾过血。但这些都是不会摆上台面的,他们会通过分包、离岸公司、中间人,把活拆成碎片。你查到的每一层,都是干净的。真正动手的人,在最后一层,那一层跟公司没有书面关系。”

陈涛听完,没急着接话。他看着穆勒,等他说完,又等了两秒,然后开口:“你在告诉我,这条路大概率查不到东西。”

穆勒顿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是。”

“我不需要查实。我又不是法官,不需要上法庭的证据。”

穆勒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只需要知道大概是哪条线上的人。有了方向,我才知道往哪儿查。”

穆勒点了一下头,但没马上应声。他看了陈涛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说。”陈涛看了他一眼。

穆勒压低了声音:“老板,如果真摸到了是谁干的,您打算怎么办。”

陈涛没马上答。他坐在那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到时候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冷的。

穆勒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点了一下头。“我让人继续放话。”

“两种可能都查。台面下的线你继续放。国家背景那条线,我来想办法。”

“明白。”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人还不够。”

穆勒有些无奈的点了一下头:“欧洲分部能动的,我已经全调了。”

陈涛没接话。他掏出手机,拨了号。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乔纳斯,总部那边,现在哪些能动。”

“A队汤普森他们几个伤还没好利索,能动能打,但不能顶一线。b队齐整,杰森已经回纽约了。c队正在重建,泰图斯那边人还没配齐。d队有一半人在外面执行一个小任务,能调的只有一半。”乔纳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脆,不带废话。

陈涛听完,没犹豫:“b队全员,明天晚上之前到柏林,杰森带队。d队能调的那一半,过来做外围。A队不动,汤普森坐镇纽约。c队不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乔纳斯的声音沉下来:“老板,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细说,你问戴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了。b队明天到。d队后天。”

挂了电话,陈涛转头对穆勒说:“b队明天晚上到,d队后天。欧洲分部的人先用着。”

穆勒点了一下头,站起来,把咖啡杯端到前台,回来拿起外套。“老板,那我先去了。装备和后勤这些还没到位,我安排完给您消息。”

陈涛点了一下头。穆勒推门出去了。

陈涛又坐了一会,文森特从旋转门外走了进来。“老板,车准备好了。”

“走吧。”陈涛站起来,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两个人往门口走。刚走到旋转门旁边,手机响了。伊万卡。

陈涛接起来。

“亚历克斯。”伊万卡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刚下楼,外公就醒了。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好。”

陈涛停住脚步。文森特在旁边也停下来,侧过身,目光扫着门口。

“怎么了?”

“他醒了,但没说话。就坐在床边,眼睛看着窗户,我叫他,他应了一声,但没转过头。”伊万卡顿了一下,“我觉得他……像是没缓过来。”

陈涛没马上说话。他站在旋转门旁边,看着门外。清晨的柏林街头,已经热闹了起来。

“亲爱的,外公这边,麻烦你照顾了。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我随时接。”

“嗯。”

“还有,找医生来给外公检查一下。酒店应该有医务室,或者让穆勒安排一个。”

“好,我这就去。”

“别急,慢慢来。他不想说话,就别逼他。让他坐着。”

“我知道。”

陈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他站在旋转门旁边,没马上动。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陈涛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开,一股凉风灌进来。九月中旬的柏林,早上已经有了秋意。风里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发黄了,落了几片在人行道上,被风吹着贴着地面跑。

文森特快走两步,先下台阶,拉开了后座车门。陈涛上了车。文森特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发动,拐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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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FA大楼在柏林西边,一栋灰色的方形建筑,不算高,门脸很素净。门口没有警察,也没有安检门,只有一块铜牌和两扇玻璃门。陈涛到的时候,鲍尔已经在台阶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眼镜,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

文森特把车停稳,看了一眼后视镜:“老板,我去停车,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