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对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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禺疆尖兵在队长倒计时的同时,正沿着十一点钟方向向前推进。他的夜视仪视野很窄,只有四十来度。他得不停地左右转头,把整片林子一块一块地扫过去。

他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棵倒木。他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虫鸣在响,但他也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稳,间距均匀。不是自己人的。自己人的脚步声他听得出。那些脚步声更轻,更稳,间距更均匀。

他竖起左拳。身后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接触。正前方,二十米。”

然后他从倒木后面闪身出来,准备进入下一个射击位。

同一时间,海豹Charlie组的一名队员从对面的一棵椰子树后面闪身出来。他也往左移动,准备进入下一个射击位。动作同样快,同样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掩体后面出来。

距离不到十米。

雨林的夜,暗得只能看清轮廓。但两个人都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对方。

禺疆尖兵看到了一个四目夜视仪的轮廓,M4A1的枪管,消音器的黑色筒身。他看到了海豹的迷彩,看到了对方抬枪的动作。

海豹队员看到了一个双筒夜视仪的轮廓,95-1的无托枪身,枪口上抬的角度。他看到了对方的迷彩,看到了对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两个人都没有犹豫。

抬枪。

扣扳机。

快得几乎分不出先后。

禺疆的95-1发出一声脆响,短点射,三发。枪口焰闪了一下,照亮了尖兵的脸。海豹的M4A1发出一声闷响,消音器压住了枪声,但枪口焰还是漏了一点出来。

子弹几乎同时命中。

禺疆尖兵的身体往后一仰。三发子弹打在胸口,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推得退了一步。他的脚后跟绊在倒木上,身体往后倒,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朝上,弹壳从抛壳口跳出来,落在泥水里。

海豹Charlie组的身体一顿。三发子弹打在他的战术背心上,一发打在胸口的防弹板上,两发打在肩膀和肋侧。他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倒。枪脱手了,M4A1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树根上,弹了一下,落进溪沟里。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在泥水里。

距离不到十米。

没有喊叫。没有咒骂。什么都没有。

——但枪声就是信号。

尖兵倒下的那一瞬间,双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两声枪响。95-1的脆响和M4A1的闷响,在雨林里炸开,比虫鸣响,比雨声响,比任何声音都响。

全线同时开火。

禺疆左翼的人开始射击。海豹正面的人开始还击。95-1的“哒哒”和M4A1的“噗噗”搅在一起,从各个方向压过来。

禺疆左翼的一个队员在枪声中偏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尖兵倒下的位置,看到了泥水里的尸体。他的动作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他重新把枪口对准前方,继续射击。他没有说话。没有喊尖兵的名字。他知道尖兵已经没了。他的眼睛在夜视仪后面眯了一下,手指在扳机上扣得更紧了一些。

海豹游骑兵的耳麦里传来一声短促的“Down.”是Charlie组的另一个人报告。他没有问谁倒了。他只说了一个字:

“Copy.”

然后他调整了火力配置。他按下喉麦:“Alpha,shift.CoverCharliessector.”

“Copy.”

海豹Alpha组一个人向左移动,填补了Charlie组留下的缺口。他跨过Charlie组队员的尸体,没有低头,没有停顿,继续射击。

同一时间,禺疆队长听到了尖兵倒下的消息。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他按下PTT:

“左翼继续压。右翼加快。”

左翼的人继续向前推进,沿着密林边缘,一步一步。右翼的人加快了速度,从灌木丛里穿过去,往海豹的侧后插。

海豹那边也在动。游骑兵调整了火力配置之后,把正面压制的任务交给了Alpha组,自己带着Charlie组向前推进。他的目标是对方的接应点——他判断,只要压到接应点,就能把对方的防线撕开。

双方的队形在雨林里缓慢地交错、挤压、碰撞。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禺疆右翼的一个队员冲得太快了。他从灌木丛里穿出来的时候,比预定的位置靠前了十几米。他看到了海豹的一个侧翼队员,抬手就打。95-1的短点射,三发。

那个海豹侧翼队员也看到了他。他没有时间瞄准,只是凭着本能把枪口转过来,扣下扳机。M4A1的消音器发出闷响,子弹扫过来。

两个人的子弹几乎同时命中。

禺疆右翼队员的子弹打在海豹侧翼队员的胸口和腹部。海豹侧翼队员的子弹打在禺疆右翼队员的大腿上。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禺疆右翼队员倒在地上,大腿上的血涌出来,他咬着牙,没有出声,用手按住伤口。海豹侧翼队员倒在泥水里,手里的枪还握着,但手指已经松了。

禺疆右翼的另一个人看到了,弯着腰冲过去,把倒下的队员拖到一棵树后面。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大腿上的贯穿伤,血在流,但没有伤到动脉。他从腰间的急救包里抽出一卷绷带,咬开包装,开始包扎。他的动作很快,很稳,手上全是血,但手指没有抖。包扎完,他拍了拍那个队员的肩膀,说了两个字:

“等着。”

然后他站起来,重新端起枪,继续往前冲。

海豹那边,游骑兵听到了灌木方向的枪声。他的耳麦里传来一声“Down.”然后是“Mandown,shrubside.”他没有停顿,直接下令:“Bravo,phthedenseside.Fnkthe.”

Bravo组在密林方向加强了攻势,准备包抄禺疆左翼的侧后。

禺疆队长看到了海豹的调动。他按下PTT:“右翼靠拢,不要突出。左翼压住。”

右翼的人开始收拢,不再向前冲,而是就地寻找掩体,形成一条防线。左翼的人继续沿着密林边缘向前推进,把海豹的正面火力压住。

双方在二十到五十米的距离上死磕。枪声混在一起,95-1的“哒哒”和M4A1的“噗噗”搅成一团。

禺疆队长蹲在椰子树后面,夜视仪里,海豹在灌木方向的射击频率在下降。

他数了一下。对方每打两三发就要停一下。那不是换弹匣的节奏。正常换弹匣两秒。就算是海豹换弹匣也是两秒。但现在间隔在变长,从两秒变成三秒,从三秒变成四秒。他们在省子弹。

他又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溪流横在双方之间,宽三四米,两边是河滩,碎石和淤泥,没有掩体。海豹在溪流对岸的灌木丛和倒木后面,他的人在溪流这一侧。三三制过这片空地,一个人动,两个人掩护,等于给对面的射手提供三个靶子。对面是海豹,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浪费这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