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禺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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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长一边跑一边快速地判断形势。这样下去不行。带着伤员,跑不过海豹。迟早会被追上,到时候被人从背后打靶子,一个都活不了。

他需要一个办法。

林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喘了几口气,然后伸手,把小周脑袋上的夜视仪一把拽了下来。小周没有防备,歪了一下头,还没来得及问,老班长已经在袖子上蹭了两把镜片,重新扣回自己头上。

他先是抬起头,朝东北方向的夜空望去。

伞花已经快落到地上了。

然后他又环视四周,林子越来越密,左边是一片齐腰高的灌木丛,右边是一条溪沟,沟底铺满了落叶和碎石。

“伟民!”他压低声音喊道,“你带他们继续往北走,沿着溪沟走,脚印踩在水里,别留痕迹。我和小周留下来引开他们。”

郑伟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班长——”

“少废话。”老班长打断他,“美国佬肯定也看见伞花了,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会去和支援部队汇合。三分钟。就三分钟。撑过去就是咱们的局。”

郑伟民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老班长的眼神,他把话咽了回去。他咬了咬牙,转身招呼刘德厚:“走溪沟!踩水里!”

刘德厚架着陈守拙,踉跄着拐进干涸的溪沟。昂貌拖着赵海川跟上。汉克拽着斯诺登,最后一个跳进溪沟。郑伟民殿后,回头看了老班长一眼。

老班长朝他摆了摆手。

郑伟民消失在溪沟的阴影里。

老班长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小周。

“跟我来。往那边跑,弄出点动静来。”

小周咧嘴笑了一下,耳朵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一层。“好嘞。”

两个人折向北方,故意踩断脚下的枯枝,撞开灌木丛,弄出一连串清晰的声响,在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老班长一边跑一边换弹匣,跑出去几十米后回身又打了两枪。

身后,海豹的枪声骤然密集起来。子弹从黑暗中追过来,打在树干上,打在脚边的泥土里。有人在用英语喊话,声音急促,是在指示方向。

老班长埋头狂奔。他能听到身后至少有四五个人在追,脚步声很稳,间距均匀,没有被甩开的迹象。但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追兵跟着他,就不会注意到溪沟里那串安静消失的脚印。

他和海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海豹的训练水平更高,负重更均衡,跑得比他快。但他不需要跑赢海豹,他只需要坚持到自己人落地就行。

小周在他右侧十几米处,也在跑。他的呼吸很重,但脚步没乱。子弹从他脑袋边擦过去,他缩了一下脖子,骂了一声,没有停。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继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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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深处,游骑兵正在带队推进。

他的夜视仪里,前方的林间空地安静得不正常。对面枪声越来越稀疏,而且位置在不断地移动。对方在撤。但不是溃退,是有序的交替掩护。他听得出来,每一次枪响之后都有一个短暂的空白,那是掩护的人打完了弹匣,另一个人接上。节奏很清楚,是老兵的节奏。

他正准备下令加快追击速度,耳麦里突然传来Delta的呼叫。

“游骑兵,Delta。东北方向上空发现多个空中目标,正在向本岛降落。重复,多个空中目标正在向本岛降落。疑似空降部队。”

游骑兵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起夜视仪,穿过树冠的缝隙,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他看见了。

不是一朵。是一串。十几片深色的轮廓,像一群巨大的蝠鲼,正在无声地滑向中业岛。

他在心里数了一遍。一、二、三、四……至少十顶伞,可能更多。

他按下通话键。

“指挥中心,这里是游骑兵。我们发现了华国空降部队正在向目标岛屿降落。数量不明,预计三到五分钟内落地。请求指示。”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游骑兵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响。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正在降落的轮廓,他在数第二遍,希望第一遍数错了。

然后回复来了。声音平静,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任务不变。不惜一切代价。”

游骑兵没有立刻回话。通讯频道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对方是华国特种部队,我们人手不够;想说天黑林密,地形不熟,硬拼伤亡会很大;想说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不该这么打。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指挥中心知道这些。他们不在乎。

他松开通话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他切换到内部频道:

“Delta,调三个人进来。留一个人守艇。”

“Copy.”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看好那个华国人。”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确认。游骑兵放下话筒,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员。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的通讯,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Re-for.”游骑兵的声音有些憋闷,“等Delta的人到位后,我们正面压上去。在华国人落地之前,把目标解决掉。”

队员们没有出声。有人重新扎了一下裤腿,有人把夜视仪往下压了压,有人把打空的弹匣卸下来换了个满的。动作很机械,没有人对视。

游骑兵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那些正在降落的轮廓。

还有三分钟。也许四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