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强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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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在密林中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朝着枪声的方向跑,穿过灌木丛,跳过倒木,趟过一片积水洼地,浑身上下全是泥浆。他的肺像着了火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感觉,但他不敢停下来。

枪声越来越近了。

他能分辨出不同的枪声了——95式的短点射,M4A1的连发,偶尔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从声音来判断,己方的火力明显处于劣势,被压得很死。

他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他看到了那条溪流。月光下,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脚印凌乱而清晰,一看就知道刚刚有一群人从这里经过。

小周没有犹豫。他冲进溪流里,蹚过齐腰深的冷水,爬上对岸,朝着脚印指引的方向追去。

他刚要冲入树林,突然听到侧前方传来一声低喝:“站住!别动!”

小周本能地扑倒在地,枪口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一棵树后面闪了出来,端枪正对着他。

是小周不认识的人,一张东南亚面孔,身材精瘦,穿着杂乱的便服。

两个人对峙了一秒。

然后那个人影开口了,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你是华国人?”

“你是谁?”

“昂貌。飞行员。”

小周听的莫名其妙,我管你是不是飞行员呢:“我是华国军人。老班长在哪?”

昂貌用下巴指了指侧面:“在里面。”

小周没有对问,朝昂貌指引的方向跑去。

老班长蹲在一棵树干后面,正在往一个弹匣里压子弹。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拇指按压弹壳的力道均匀而有节奏,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班长!”小周喊了一声。

老班长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手枪。看清是小周之后,他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来了?”

小周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蔡磊……让我来的。”

老班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呢?”

“还在排雷,他说我一个人在那儿也帮不上忙。”小周直起腰,喘匀了气,“不如过来多一把枪。”

老班长沉默了两秒钟。他没有再追问踩雷士兵的事,只是看了一眼小周身上的装备——满的,弹药充足。

“还有多少子弹?”

小周摸了摸身上的弹匣袋:“六个。加上他给我的,一共九个。”

老班长的眉毛挑了一下。九个弹匣,加上他自己身上剩下的,火力一下子充裕了很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郑伟民旁边的位置:“趴那儿。”

小周点了点头,猫着腰跑过去,趴在郑伟民身边,把枪架在倒木上。

郑伟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小周说。

郑伟民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老班长把压好的弹匣插进枪身,拉动枪栓,目光重新投向溪流的方向。

“来了。”

溪流的对岸,海豹已经到了。

他们停在溪流对岸的树林边缘,没有急于渡河。九个人沿着河岸一线散开,占据了有利的射击位置,枪口指向对岸守岛部队的阵地。

月光照亮了溪流的水面,也照亮了河岸两侧的开阔地带——谁想过这条河,谁就得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游骑兵”蹲在一块石头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对岸的情况。

他看到对岸有四个人占据着有利地形。正面两个人,依托一棵大树和一条土坎构成主阵地;左侧一个人在几块岩石后面;右侧一个人在倒木后面。呈三角形分布,互相掩护。火力点布置得很老练。更重要的是,他们身后还有几个人影蜷缩在树根和岩石后面,明显是非战斗人员。

目标就在那里。

他没有急着下令。他花了五秒钟把对岸的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可能的撤退路线都看在眼里,然后才按住喉麦:

“Alpha,fnkupstrea.Bravo,downstrea.Charlie,baseoffire.Onyark.”

耳机里依次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重复指令。三个小组同时开始行动——Alpha组和Bravo组沿着河岸向两侧无声散开,利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在黑暗中快速移动;Charlie组的两名队员各自找到了稳固的射击位置,架好枪,枪口锁死了对岸的每一个射孔。

“游骑兵”重新把目光投向对岸,端起步枪,对准了那个位于中央的火力点。

他没有开枪。他在等。

等两侧就位。

对岸,老班长感觉到了不对。

美军到了河边之后,没有立即渡河,而是停了下来。这本身就不正常——他们追了一路,就是为了尽快拿下目标,不可能因为一条齐腰深的小溪就停下脚步。

他们在等什么?

老班长的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黑暗。上游,下游——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郑伟民。”他低声说。

“嗯?”

“你看好正面。我去看看两边。”

老班长刚要起身,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别去了。来不及了。”

老班长猛地回头。

陈守拙靠在树干上,睁着眼睛。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呼吸依然又急又浅,但他的目光很清明——冷静、专注。他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对面是海豹。”他说。

老班长眉头一紧:“你确定?”

“错不了。”陈守拙的语气很平淡,“节奏太干净了——分兵不说话,压制不浪费弹药,渡河之前先卡死你所有射角。菲律宾人没有这个本事,普通美军也没这个默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好消息是,来的不是海豹六队,坏消息嘛……”

老班长听懂了陈守拙的意思——不是海豹六队,意味着还有机会。虽然常规海豹也不是他们这四条枪能对付的,但至少不是最坏的那种局面。

“正面留了三个人做压制火力,两侧各三个。”陈守拙继续说,“等两侧枪一响,正面就会压上来。渡河,合围,一气呵成。”

老班长咬了咬牙。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们也拿不出任何反制的方案。

但他还是做了他能做的事。

“郑伟民!小周!”他压低声音喊道,“注意两侧!他们要包抄!”

话音刚落,上游方向的黑暗中响起了枪声。

子弹从侧上方射来,打在老班长刚才藏身的树干上,打得树皮飞溅。老班长猛地扑倒在地,翻滚到另一棵树后面,举枪还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游方向的枪声也响了。

Alpha组和Bravo组已经就位。

但正如陈守拙所预判的那样,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在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