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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腰后拔出撬棍,将扁平的一端插入窗框和滑轨之间的缝隙,找准角度,用力。铝合金变形,窗锁弹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闷雷,不像刚才那么近,像从海面上滚过来的。雷声持续了好几秒。
哈珀没有停。他用手指勾住窗框底部的凹槽,缓缓把窗户推开到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宽度。雨水顺着窗框流下来,灌进他的袖口,他咬着牙,没松手。雷声在他推开窗户的最后一刻散尽。
他没有立刻翻进去。他先把MK18的枪口伸进窗内,利用红点瞄准镜扫了一遍走廊——空的。然后他双手撑住窗台,翻身进入。
落地。单膝跪地。MK18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扫了一遍。走廊长约十米,尽头是T形路口。左侧有一扇门,门关着。天花板上两盏日光灯在闪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电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雪亮。哈珀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壁上。他没有动。他等那道光过去。
闪电熄灭。走廊重新沉入昏暗。只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还在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外面的风声从窗缝里灌进来,在走廊里拉出一道低沉的呜咽。
他按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很低:“Boss,进来了。走廊空的。”
身后传来科尔翻窗落地的声音,然后等了两秒:“Spear,左边门先不动。你贴右侧走。到T形路口停。”
“Copy.”
哈珀贴着右侧墙壁,MK18抵在肩上,枪口指向前方,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走到T形路口,他停下来。快速探身看了一眼左边——前台。灯亮着,日光灯的白光照在浅色的木质桌面上。桌面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屏保在浮动。旁边放着一杯咖啡,还在冒热气。一副黑框眼镜。
他又看了一眼右边——楼梯间。防火门,深灰色,门开着一条缝,大约五公分,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风从门缝里灌进去,把门吹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楼梯间里很安静。
就在这时,窗外又一道闪电劈下来,把走廊照得雪白。
哈珀回头看了科尔一眼,按住耳麦正准备汇报,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哈珀只能抬起左手,食指指了一下左边,又指了一下右边。然后他比了一个“T”的手势。
科尔看懂了。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按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很低:“Spear,你去前台。我守楼梯间。前台清完,你回来,我们一起上。”
哈珀点了一下头。他打了一个手势:Copy,行动。然后转身朝前台走去。
前台不大。一张L形的接待桌。哈珀绕过接待桌,看到了那扇半开的门,门上贴着“休息室”的牌子。门缝里有灯光透出来。有水声——水龙头开着。
但他没有直接走向那扇门。他的余光扫到了前台角落里另一扇不起眼的门——和墙壁同色,没有标识,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先走向那扇门。
他侧身站在门框旁边,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他推开一条缝,利用缝隙的视野切角看了一眼——茶水间,大约五六平米。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老保安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台小电视,正在播棒球比赛。他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解说的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住。窗外的风把玻璃吹得嗡嗡响,老保安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视。
哈珀收回头。他没有立刻进去。他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那个正在洗手的保安还在洗手吗?他听了一下水声——还在流。
茶水间的老保安在看电视,注意力在屏幕上;休息室的保安在洗手,背对着门。两个独立空间,两个独立目标。他可以先处理茶水间,再处理休息室,只要速度够快,两者之间不会有交集。
他重新把视线切进茶水间,推开门。
他的脚步落在茶水间的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老保安没有听到——电视的声音虽然小,但加上雨声和空调声,足以掩盖一个穿雨衣的人的脚步声。哈珀走到他身后,枪口抵近他的后脑勺。
噗。
老保安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睁着,保温杯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盖子弹开,热水洒了一地,在地砖上冒着热气。
哈珀没有停留。他退出茶水间,轻轻带上门。
他按了一下耳麦,声音压得很低:“Boss,一个。”
“Copy.”科尔的声音传来,“Spear,继续。”
哈珀没有回话。他在耳麦上敲了两下。然后转向休息室。
他再次侧身站在门框旁边,利用门缝的视野看了一眼——保安刚刮完胡子。背对着门,水龙头开着,水流撞击水槽底部的声音持续不断。他的对讲机放在水槽边上,离他的手不到十公分。窗外的风把窗框吹得震了一下,保安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又继续洗刮胡刀。
哈珀推开门,走进去。他的脚步很轻,但这一次——也许是地板不同,也许是他的重心偏移了一点点,脚下的橡胶鞋底发出了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吱声。
保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哈珀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加快了一步,缩短了距离。保安开始转头——
哈珀的左手从侧面捂住了他的嘴。
手掌紧紧贴住他的下半张脸。同时枪口抵住了他的下颌。哈珀扣动了扳机。
噗。
保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哈珀扶着他的肩膀,没有让他直接摔倒。他引导着保安的身体缓缓下降,让背部先着地,然后是头部。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还在水槽边上,没有动静。窗外的风把玻璃吹得嗡嗡响,他等了两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退出休息室,轻轻带上门。
回到前台,他拔掉了座机的电话线。他按了一下耳麦。
“Boss,前台清理完毕。两个。”
科尔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下一步指令:“Spear,准备上楼。”
“Copy.”
哈珀转身朝T形路口走去。
科尔贴着墙壁在楼梯间门口大约一米的位置,枪口指向门缝。
他侧头听了几秒。楼梯间里没有声音。他把视线从门缝移开,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的尽头。左边是哈珀的方向,右边是走廊尽头——那边还有一扇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楼上,隐隐约约,有一声极轻的脚步。像是有人踩在松动的木板上,又很快消失了。
科尔没有动。他只是把Mk12的枪口抬高,对准了楼梯间的门缝。
那声脚步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