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清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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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转头看向南边。

海风卷着雨,南边岸线上有几道灯光在风雨里忽明忽灭。正沿海岸线往码头方向摸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北边。增援的车还停在岔口,剩余的人没再继续往里压。

南边的人从哪来的?没完了是吧?

陈涛蹲在一个翻倒的浮筒后面,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他没有立刻下令,他在想——北边还剩多少人?南边来了多少人?两边的威胁哪个更大?

砂纸蹲在不远处的废浮筒后面,手里拿着那部从追兵车上翻出来的战术电台。他把电源接通,音量拧到最小,贴在耳边听了几秒。电台里有人在用西语呼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里面什么情况?听到回话。”

砂纸没动,听了几秒,又换了一个频道。同样的呼叫,不同的频率。他关小音量,抬头对陈涛说:

“还在问。他们不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没了。”

陈涛看着他。

砂纸继续说:“说明两点。一,北边的人不多,不然不会一直用电台问而不直接压进来。二,剩下的人慌了,主事的可能在路上分出去了。”

陈涛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早就分兵了。北边这批是正面,南边那几道光是侧翼。同一批人,分两路走,约好了时间同时到。

然后他蹲下来,捡了一块碎木片,在泥水里画了三笔——北边岔路、南边海岸线、中间的栈桥。他用木片点了点北边那个点。

“也就是说,北边还能打的,最多四五个。你们压得住。”

又点了点南边那条线。

“南边那四五个,是走路来的。肯定是从路上分出来的精锐。他们比车里的人更难缠。”

他停顿了一下,把木片插在栈桥的位置。

“不管南边,他们会从侧后摸上来。我们都得死。”

砂纸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陈涛果断说道:“分兵。你和水枪留北线,继续压制,能清就清。我带哈珀和卡里略去南边,打那四五个。伤员和那个非战斗人员继续留在栈桥末段。”

砂纸只问了一句:“北边清理了之后,我过来接你?”

“不用。你留人,别让栈桥空。”

砂纸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把M4A1的枪带收紧,朝水枪的方向招了一下手。水枪从一堆废铁桶后面猫腰跑过来,蹲在砂纸旁边。砂纸低声说了几句,水枪咧嘴笑了一下,两人便一前一后没入北边的雨幕中。

陈涛转向哈珀和卡里略。“跟我走。打近战。别让他们上栈桥。”

哈珀从墙后出来,把MK18的枪托抵进肩膀,把快慢机拨到半自动——近距离交战,点射比连发更稳。他没有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卡里略最后看了一眼北边,把M14EBR背到身后,抽出腰间的P229,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跟上陈涛。

三人沿海岸线反向摸过去。

岸边的地形比码头里面更糟糕。没有平整的路面,没有人工建筑可以依托,只有礁石、烂泥和半截被海水泡烂的木质滑道。

有些地方水深已经没过脚踝,踩下去是软的,你不知道

陈涛在前面开路,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下虚实,再落重心。

哈珀在他右侧大约十米的位置,贴着水线走,利用礁石的阴影做掩护。

卡里略在他们后方大约十五米,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礁石堆,把M14EBR架在石缝间。

那几道灯光已经很近了。大概百来米。

陈涛停下,蹲在一块被海水侵蚀得满是孔洞的礁石后面。他竖起手掌,示意停止前进。然后他用手语快速分配位置,卡里略高位架枪,哈珀侧翼包抄,他自己正面接敌。

风浪很大,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盖住了一切。雨砸在礁石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能见度低得几乎全靠轮廓辨认目标。

双方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

对面那几道灯光在风雨中晃了一下,然后突然全部熄灭——对方也意识到灯光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紧接着,礁石和废船之间有人影闪动,迅速地散开、寻找掩体。

陈涛没有等他们站稳。他从礁石后面探出枪口,朝着最后一道灯光熄灭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

嗒嗒嗒——三发,子弹打在礁石上,弹飞,没有命中。

对方的还击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几乎是他的枪声刚落,对面就有两把枪同时朝他这边开火。子弹打在陈涛藏身的礁石上,碎石飞溅,有一发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他缩回礁石后面,没有还击。

“哈珀,你那边能看到几个?”

“两个。在你右边十一点方向,那艘破船后面。”

“卡里略?”

“三个。一个在礁石堆后面,两个在往左边移动,想绕你侧翼。”

陈涛快速判断了一下,对方至少有五个人,和他预估的一致。而且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度都比北边那批人强——熄灯、散开、还击,一气呵成,中间没有犹豫。

南边这几个确实是精锐。

他还没来得及下达下一步指令,北边的枪声响了。

并非零星的交火,是一下子炸开的。隔着风雨和海浪,隔着整个码头的纵深,那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失真,但陈涛还是能分辨出来——M4A1和MP5交替响起,中间夹着AK系步枪更沉闷的回击。砂纸和水枪已经和北边剩下的那几个人交上火了。

陈涛按住耳麦,没有立刻说话。他听了几秒,枪声的密度和节奏告诉他——不是一边倒的压制,是双方在对射。

“砂纸,你那边什么情况?”

砂纸的回答隔了两秒才传来,中间夹着一声短促的换弹匣的咔嗒声。

“四个。躲在车后面。我和水枪在往前推,但不好打。他们有两把机枪。”

两把机枪。陈涛闭了一下眼睛。北边只剩四五个人的判断没错,但对方有机枪——哪怕只有两挺班用机枪,在这个距离上也能把砂纸和水枪死死压住。他们两个人在开阔地带顶着机枪火力往前推,每一步都是在赌命。

“要不要我回去?”

“不用。”砂纸的回答很短,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声,比刚才更响——砂纸在移动中打了连发。

“你打你的。南边不打掉,我们全得死。”

陈涛松开耳麦的按键,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礁石和废船。南边这五个人必须尽快打掉。

他从礁石后面闪身而出,向左侧移动了大约五米,换到一个新的射击位置,一堆被海水冲上来的朽木后面。

他刚蹲下,对方的子弹就跟过来了,打在他刚才离开的位置,礁石上又多了几个弹孔。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他从朽木的缝隙中伸出枪口,瞄准那艘破船的方向。船尾后面有一个人影在晃动——那人正在换弹匣,注意力还集中在陈涛原来的位置上。

陈涛那会放过这种机会。一个点射,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向后倒进海水里。

船后面另一个人立刻缩了回去,不再露头。

“哈珀,你那边。”

哈珀从废渔船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破船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子弹打在船壳上,木屑纷飞。船后面那人被迫向更深处移动,暴露在了卡里略的视野里。

卡里略抓住了这个机会。一发命中,那人踉跄了一步,扶着船壳慢慢滑坐下来,不再动了。

“左边……那两个呢?”陈涛的声音有些喘息。

卡里略的枪口快速移动了一下,“还在往左绕。他们很小心,不露头,贴着礁石走。”

陈涛快速做了一个决定,“卡里略,你回防栈桥。这两个可能不是在绕我侧翼,是在往栈桥方向摸。”

卡里略沉默了一秒:“明白。”

他收了枪,从礁石堆上滑下来,猫着腰往栈桥方向跑去。他的长枪在这种地形里跑动不方便,但他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礁石和烂泥之间。

但他刚跑了十几米,枪声就响了。

是左边那两个绕侧翼的人——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卡里略一离开高位,失去了掩体和射击角度,他们就立刻从礁石后面探出身来,朝他射击。

卡里略在奔跑中感觉到子弹从他身边掠过,有一颗打在他脚边的礁石上,弹起来的碎片划破了他的小腿。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而是加速冲向最近的一块礁石,扑到后面。

“我被压制了。”卡里略在耳麦里说,声音依然平稳,但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点,“左路两个在我九点钟方向,距离大概四十米。我动不了。”

陈涛骂了一声。他失算了——他以为那两个人是在绕侧翼,实际上他们确实在绕侧翼,但他们等的不是绕到栈桥的机会,而是等卡里略离开高位、在移动中露出破绽的机会。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栈桥,他们的目标就是先打掉卡里略这个高点火力。

与此同时,北边的枪声变得更激烈了。砂纸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压过了枪声。

“妈的,他们换了位置。水枪被压在废料堆后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