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规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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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迈阿密还黑着。

海风从比斯坎湾的方向灌进来,把街边的棕榈叶吹得一阵阵发颤。

整座城市像没睡醒。

只有远处几块霓虹还亮着,把湿漉漉的街面照成紫红色。

城市西侧,靠多拉尔和海厄利亚交界处,一栋半旧公寓楼的七层。

715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年轻华裔走了出来。

他侧身带上门。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

门还没关严,透过越来越窄的门缝,能看见里面地上倒着两个人。

一个歪在沙发旁,一个仰在床脚。

没动。

地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液体,正慢慢往地毯里渗。

年轻人没回头。

咔嗒——

那扇715的门,终于还是在他身后,彻底合上了。

他站在门边,呼吸有些乱。胸膛轻轻起伏,像刚做完一件很费力的事。

他仰起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像在等那阵晕眩过去。

然后,他慢慢把袖口往下拉,遮住小臂上一道新添的抓痕。

走廊很静。

安全出口的绿牌,把一截墙照得发青。

他偏头,朝左右各看了一眼。

没人。

只有风从楼道的旧窗缝里钻进来,把尽头的塑料门帘吹得轻轻一掀。

他迈开步子,朝消防通道走去。

脚步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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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起来,可迈阿密没有晴透。风比昨夜更猛,椰林区的棕榈叶被吹得往一个方向翻,像无数只张开的手。

云压得很低,灰中带青,空气里又潮又闷,像憋着一场大雨。别墅屋内的顶灯已经全部打开,暖融融的黄光漫过沙发、餐桌和散落的装备,把窗外那片灰青压抑的拂晓天光隔绝在玻璃外,圈出一方看似安稳的小天地。

老周是这栋房子里最早起身的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海腥气顺着风涌进来。

“这海风,怕是要压雨。”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昨夜挨过陈守拙的训,老周做起事处处放轻手脚。水龙头哗哗冲在水槽里,他就在这片水声里烧水、擦灶台、摆碗筷,动作比平日慢了一拍。

收音机接通电源,一段跑调的粤剧慢悠悠漫开,填满客厅空旷的边角。刮胡子时分神,刀片割开下巴,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伸手按住伤口,又扯下半截纸巾贴在渗血的下颌,整套动作都压得很轻,不想惊扰屋里其他人。

陈守拙早就醒了。他坐在卧室床边,听着外面的走动声和器物碰撞声,没有急着出去。等人声渐渐多起来,他才慢慢起身。

陈涛也醒得早。他拉开房门,正撞上老周从楼梯口过来。两人一对视,都愣了半秒。陈涛眼底还有红血丝,脸上带着没睡透的倦。老周胡茬没刮干净,下巴贴着半截皱巴巴的纸巾,样子有些狼狈。

陈涛先噗地笑出来,老周嘴一咧,又朝陈守拙房间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把笑憋回去。陈涛用下巴朝客厅点了点,老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进厨房,铁锅被他轻轻搁在灶台上。

像两个昨夜一同挨过训的人,在长辈出来之前,悄悄通了气。

陈涛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已经换上干净衣服。赵海川没让人扶,自己慢慢挪到客厅,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阵细涩的声响。他脸色更白了,天色和伤口一同在消耗他。坐下时,他手扶了一下桌沿,陈涛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赵海川抬眼望他,没有出声,只轻轻点了下头。

文森特是被收音机里的粤剧吵醒的,拖鞋啪啪拍着地板,他后脑勺翘着一撮乱头发,睡眼惺忪地从客房晃出来。

“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

赵海川摆摆手。“睡你的去。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文森特“哦”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没动。

老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大侄子,家里存货不多了。鸡蛋也就明早的份儿。是让人送,还是我出去买?”

赵海川先开口:“别出去。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也不能光吃面包啊。文森特,你昨晚不说饿吗?再饿两顿,你就剩根竹竿了。”

文森特脑袋还是懵的,嘟囔一句:“我吃什么都行。”

陈涛这才说:“先别出去。等汤普森他们回来,顺路带点。”

“嘁。”老周撇了撇嘴,缩回厨房,“行。那今天就喝汤。我把剩下那点咸肉也下了。”

厨房里汤锅慢慢升温,细碎的咕嘟声隔着门板隐约传出来。

陈守拙从卧室走出来,没往厨房看,也没管那跑调的粤剧。他先在沙发边站了站,像在等满屋纷乱的动静稍稍落下去。

陈涛已经端着热水走过来,杯口冒着热气,被穿堂风吹得歪向一边。“外公,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