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合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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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

老周把菜热了两次。他嘴上不说,从厨房出来时,手里那块抹布都快揉烂了。

陈守拙还坐在客厅。他那个位置白天能看见院子,晚上就只能看见窗玻璃上映着屋里的灯。茶早就凉了。他没再续,也没换姿势。

赵海川在屋里躺着。他知道自己该休息,可耳朵一直醒着。外面一有车声,他就睁开眼。

八点半左右,老周终于忍不住,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道缝。外头的风吹得他脸上发紧。他往外看了两眼,又把门关上。

“这都多晚了。”他低声嘟囔。

陈守拙没理他。

“叔,你说河湾不会真把人扣下吧?”

“扣不扣,汤普森都会来电话。”陈守拙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老周不说话了。他把电视打开,本地新闻,声音调得极低。记者正站在一条街边,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白天哪场仗又死了人。陈守拙皱了下眉,没让关。这屋里要是没一点声响,更难受。

赵海川从房里出来。他走得很慢,半边身子像不太听使唤。客厅灯光不亮,他脸白得厉害。

“还没回来?”他声音还有点发虚。

老周赶紧过去,嘴上叨叨着。“你出来干什么。回去好好躺着。”

赵海川没听,硬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他靠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

“组长,这心里有事,躺不住啊。”

九点刚过,院子外面忽然亮了一下。

老周第一个站起来。他扔了抹布,几步走到门边。陈守拙也慢慢站起身。赵海川想动,被陈守拙抬手按下。

“你坐你的。”

车在门口停稳。文森特先下来。他头发乱了,领口松着,整个人像从水里拎出来。他没说话,先绕到后座给陈涛开门。

陈涛下车。西装前襟起了皱,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就是眼睛底透出疲倦。

“还没吃吧?”老周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早就等着的味道。

“没呢,叔。”

“先洗手,换鞋。饭还热着。”老周把陈涛脱下的西装接过去,往椅背上一搭。

陈涛进门,先叫了声“外公”。

陈守拙“嗯”了一声。他走到餐桌边,把陈涛那副碗筷重新摆了一下,又倒了半杯温水,推到陈涛面前。

“先吃。吃完再说。”

陈涛点头,去洗了手,在桌前坐下。文森特也洗了脸,在他旁边坐下。老周从厨房里端出两盘菜,两荤一素,又给文森特也添了饭。

“先吃。锅里还有。”

陈涛是真饿了。他吃得不算快,但筷子就没停过。文森特也吃得安静。屋里除了碗筷碰响,再没别的声音。老周又走到电视边,直接把声音关了。客厅一下更静了。

陈守拙坐在陈涛斜对面。他看见陈涛嘴角沾了点油,把纸巾盒往那边轻轻一推。陈涛抽了一张,擦了,又继续吃。

这时,靠海那扇落地窗没关严。风忽然大起来,把窗帘“呼”地卷起。茶几上一沓白纸被掀到地上,散得到处都是。

文森特放下筷子,过去把纸捡起来,又把落地窗往里合紧,只留一道小缝。

老周看了一眼,有些见怪不怪。“住这海边就是这点不好,海风说翻脸就翻脸。”

陈守拙没接话。他把水杯往陈涛那边又推了推。

“慢慢吃。”

陈涛抬头,笑容里全是被宠溺的幸福。

“外公,我吃很多了。”

“再吃点。晚上还要动脑子呢,消耗大。”

陈涛没说话,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赵海川在客厅那边开口。“汤普森他们呢?”

陈涛放下碗,把水喝了,才说。“还在外面。我让他们跟越南人去了。”

“越南人?”老周停下擦桌的手,有些没回过味,“哪来的越南人?”

陈涛一拍脑门,有些懊恼。“看我这脑子。还没跟你们说。”

他坐正了些,从头说。“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到迈阿密哪会,在火锅店撞上的那帮越南人?就那晚被SWAT和DEA一起按在火锅店里的。”

老周像才想起来。“哦?他们啊。还没死绝么?”

“死了一部分。”陈涛被逗乐了,“今天我在河湾,又碰上几个。估计就是那批人里没进去的。他们出来以后,还堵了我的车,想让我接货。”

赵海川有些瞧不上。“啧……接什么货?白粉啊?”

陈涛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像推销员一样围上来。说价格好说,今晚就能交。我当时都听乐了。”

文森特在旁边没憋住,咧着嘴笑,门牙都露了出来。“你们是没看见。那帮人围在车窗旁边,跟超市打折似的。老板就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卖的东西是什么。带头的还赔笑脸。”

老周也乐了,笑得骂出来。“这他妈是穷疯了吧。”

陈涛笑了一下。他拿出烟,点燃了一根饭后烟。

赵海川皱起眉,有些不解。“然后呢?你怎么会想起让汤普森他们去跟踪这些越南人?”

“因为他们提到了一句话,我觉得有点蹊跷。”陈涛接着说,“然后让汤普森跟过去。看他们能跟谁见面。”

陈守拙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慢问。“他们说了什么?”

陈涛顿了一下。“我听见他们内部用越南话抱怨,说是那个姓孙的害了他们。”

“姓孙的?”赵海川猛地抬眼,声音都往上提了提。

“嗯。”陈涛说,“他们自己人发牢骚漏出来的。”

陈守拙没急着接。他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磨了两圈。

赵海川语气沉下来。“会不会是孙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