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诱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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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皱眉:“那他后来怎么停了五天?”

陈守拙看向赵海川。

赵海川的声音低下来。

“因为他知道,给得越多,死得越快。”

“还有。”陈守拙慢慢说,“他在等。这五天,他也在看。看我们有没有动,看FBI有没有把网收紧。他不敢一次全吐。他还需要时间,把真正的那条路走通。”

陈涛已经反应过来。“所以这五天,与其说他在害怕,不如说他在拖。”

“对。”陈守拙说,“拖到他自己能走。”

文森特小声问:“那他为什么又把钱和机票露出来?”

陈守拙看了他一眼,像在等有人替他说。

陈涛先开了个头。“因为他想让我们以为他在跑。”

老周“嘶”了一声,也慢慢明白过来:“他让我们去追加拿大。他人就——”

“他就有时间从另一条路走。”陈涛把话接完。

陈守拙点了点头。

“这些钱,这些票,都不是他的退路。是饵。”

哈珀彻底懵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拿起那张传真纸横竖又扫了两遍,往桌上一扔。

“我他妈是真看不出来。”

文森特把纸捡起来,重新抹平,用一副“你本来也看不出来”的表情斜了他一眼。

陈守拙没管他们,只把身子坐直了些。

“他最终会去哪儿,现在还不能下死结论。”他说,“人到了这一步,什么选择都可能有。谁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往哪个方向跑。我们刚才推出来的,只是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那条路。”

他停了一下,把话题收回来:

“所以先别管他要去哪。先想想,他现在能怎么动。”

老周问:“什么意思?”

“他现在大概率已经被FBI或者NSA的人盯着了。”陈守拙说,“他的电话、银行卡、住处,甚至那个女朋友,可能都在别人眼睛里。他如果走正常途径,买机票、开车、坐火车、过口岸,只会比我们先死。”

赵海川接道:“所以他不可能走明路。”

陈涛忽然开口:“不能走明路,那就只有走地下。”

陈守拙转头看他,眼里带了一点赞许。

“没错。”他说,“这里是迈阿密。最不缺的,就是地下通道。”

老周慢慢坐了回去,脸上的急躁退了,换成了另一种神色。他搓了搓手,低声说:“迈阿密这地方,只要肯给钱,码头上能给你送到巴哈马,再远也能转去洪都拉斯、哥伦比亚,甚至一路往东边去。这些人不问身份,不查护照,也不管你是谁。”

陈守拙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查的,不是他买了哪张票。是他最近有没有在找这种路。”

他看向老周。

“国昌,你在本地还认识多少人?”

老周笑了一下。

“看您要说是什么人。码头上的,修船的,开酒吧的,倒货的,多少都认识几个。这些年开餐馆,三教九流也都见过。”

“去摸摸。不要明着问。就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在找船,或者有人出了高价,想走一条不问来路的线。”

老周点头答应。“这事我在行。”

陈涛紧跟着说:“我跟你一起去。”

老周回头看他一眼,乐了。“怎么,怕你周叔一个人去,被人当老混混撵出来?”

陈涛也笑了一下:“我是怕你高兴起来,把人家灶台给掀了。”

旁边哈珀没憋住,低低笑了一声。文森特用胳膊肘顶他,自己嘴角也没压住。

老周也不恼,反而冲哈珀一扬下巴。

“小子,笑什么?你周叔年轻时候,一个人能掀三张桌。现在不行了,也就掀两张。”

陈守拙没好气地瞥他一眼。“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那么毛毛躁躁的?我看你是这些年颠勺颠傻了。你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老年痴呆。”

老周立刻赔笑:“是是是,您骂得对。我要是不颠勺,早跟着您干了。”

陈守拙“哼”了一声:“跟着我?我还想多活几年。你来了,我一天得听你八百句废话。”

老周嘿嘿笑,不接话,只拿起水杯给陈守拙续了点热的。那动作熟练得像练了几十年。

周围几个人都憋着。汤普森最会装,低头继续擦枪,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卡里略把脸转向落地窗,假装看海。赵海川嘴角动了动,刚想笑,就扯到肩膀的伤,硬生生又给疼了回去。

陈守拙最后看向老周,慢慢说:“记住,别踩饵。我们要查的,是他真正在找的那条路。至于那张去加拿大的机票,让他先留着。”

他说完,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

哈珀和文森特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他们还是没完全转过弯来,但至少都明白了一件事:今晚,不会出门抓人了。

海风从窗外灌进来,把茶几上那几张传真纸吹得轻轻一抖。

陈守拙没再管,只把食指按在“西雅图飞温哥华”那一栏上,像把一条假路,轻轻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