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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这还不简单?瞧我的吧。海川大哥,这个人有什么基本资料吗?”
赵海川简单说了一下。
陈涛点点头,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边。
他打给安德森。
“查一个人。孙霖泽。华国来美不到两年,三十岁左右。在迈阿密。先查公开消费记录、租房信息、日常活动范围。不要碰通讯和银行主账户。这个人可能已经被NSA挂上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涛边说边走到书房的传真机旁,“查到后,直接发给我,号码是……”
安德森应了。
挂了电话,陈涛回到沙发旁。客厅里没人说话。陈守拙又靠了回去,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赵海川闭着眼,呼吸很浅。老周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点着。
电视还黑着。茶几上的白纸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大约二十分钟后,传真机响了。
陈涛走过去,拿过来一张纸。是孙霖泽的消费记录。
他把纸铺在茶几上。几个人都凑过去看。
哈珀先凑得最近。他来回扫了两遍,嘀咕道:“这不就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吗?连酒都不喝。”
文森特说:“他连加油站咖啡都没买过。全是便利店大杯,一块九。”
老周也看了一遍,抬头看陈守拙:“叔,这也不像有问题啊。”
陈守拙没急着说话。他伸出手,在纸上慢慢划下去。每到一栏,手指就停一下,像在逐行核对。
“太干净了。”
陈涛点头附和:“确实,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普通人干净没问题。”陈守拙把视线从纸上抬起来,“但他是特工。一个潜伏特工的消费记录里,不能找不到任何毛边,这会非常的招苍蝇。”
他看向赵海川,“查他身边的人,有没有?”
“维罗妮卡·斯特林。他女朋友。”赵海川开了口,声音很低。
陈涛又给安德森打了过去。
“查孙霖泽的女朋友,名字叫维罗妮卡·斯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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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等得稍久一些。
传真机再次响起来时,哈珀第一个抬头。陈涛过去拿纸,走回来铺在茶几上。这一张比刚才长,密密麻麻的小字。
众人又围上去。
老周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这女孩花钱是不少。但年轻人不都这样?工资没多少,全靠信用卡活着。”
汤普森接过话头说:“她每月都透支。孙霖泽替她填坑。”
陈涛也看了一遍。他没看出什么,转头看向陈守拙。
“外公,有问题?”
陈守拙没回答。他盯着那张纸,目光从上往下慢慢走。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其中一个数字
陈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汤普森也看过去。老周探着脑袋,眼睛眯起来。卡里略没动,但目光已经落到那张纸上。文森特和哈珀也凑了过来。
“再挖。把这个女人最近三年的所有转账记录都找出来。”
陈涛点头,又拿起了电话。
安德森的动作很快。
几分钟后,传真机第三次响起来。这次吐出来三张纸。陈涛把三张纸按时间顺序铺在茶几上。几个人又围上去。
这一回,陈守拙看得最慢。他一张一张翻,手指在每一笔数额上轻轻点过,像在数这些钱都是从谁手里流出去的。
最后,他把手指停在其中一张纸上,慢慢一点。
“她给家里打过钱吗?”
陈涛又看了一遍。他翻出前几页的记录,一栏栏找过去。
“没有。三年多,一次都没有。只有她妈给她打过。”
“那就奇怪了。”陈守拙的食指还停在那栏数字上,“她一个从来不往家里打钱的人,5月21号,给她妈转了两千美金。”
客厅里一下静了。
老周“噌”地站起来:“不是她变了,是她手里过了一笔不该她自己花的钱!”
陈守拙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抢我词。”
老周又坐回去:“我这不替您着急嘛。”
“她给家里转了两千。不多。但这个动作,不是她自己会做出来的事。”
他直起身,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正对着陈涛。
“是孙霖泽借她的手,把钱转出去。”
老周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没跑了!就是这个孙子!”
文森特低声骂了句“fuck”。汤普森把最后那截枪机“咔嚓”一声装上,像给这件事上了膛。卡里略还是没说话,但眼底已经冷下来。
哈珀还懵着:“不是,你们等会儿。就凭这一笔钱,就确定是他?这女的就不能突然良心发现,给家里转点钱?”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有些鄙夷。
“三年一分不给,偏偏这时候给。这说出来你信吗?”
哈珀张了张嘴,似乎还在想其它理由,但最后只能无奈挤出一句:“操。还真他妈不信。”
赵海川始终没说话。他低头看着那几张传真纸,像在看自己这条线最后剩下的那一截。过了很久,他才说:
“孙霖泽……是我线上最聪明的一个。”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老周已经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拿装备。
“急什么。”陈守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追上去,“人跑不了。”
老周停在原地,回头看着老爷子。
陈守拙没看他,只把那张纸又展开看了一眼。海风又灌进来,传真纸在他手里轻轻抖了一下。
“小家伙,”他像是对着那张纸说,“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窗外,浪一下一下拍着防波堤,像有人在黑暗里反复敲一只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