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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巷子里跑了最后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堆满黑色垃圾袋和废弃货板的转角,突然急停——右手握拳举起,身体贴着墙壁蹲下来。
陈涛紧跟着刹住,蹲在他身后。
两个人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大口换着气。
巷口外面就是大楼北侧。两辆深色Suburban横在巷口,车头朝外,引擎没熄。
四个穿深色外套的FBI探员分散站在车门后面,两人一组,互为掩护,枪口交替指向大楼北侧的每一个出口——正门、防火梯、二楼窗户、墙上那些被木板钉死的通风口。
动作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更远处,巡警正在把好奇围观的居民往后赶,巡逻车的警示灯无声地旋转着,蓝红色的光在两侧建筑的墙壁上来回扫过。
无线电通讯声短促而清晰,每隔几秒就有人报一次位置。
老周转过身,背靠着墙壁,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我们到北侧了。两辆车,四个探员,还有几个巡警在外围。封锁线已经设好了。”
耳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陈守拙的声音传来:“收到。文森特,你在楼里什么位置?”
回答他的是剧烈的喘息。很重,很急促。
然后是石膏板碎裂的闷响——砰!接着又是喘息,脚步声,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好像说话的人正在用全身力气撞墙。
最后才是文森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音节:“还在……楼里……不知道离北边……还有多远……一直在撞……墙”
陈守拙没有立刻回应。他坐在凯美瑞的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了一眼加油站便利店门口那扇半开的玻璃门。
他在重新审视局势。老周汇报了封锁线的配置——四个探员,两辆车,外围还有几个巡警。
陈涛在耳麦里补充了一句:“又过来几辆车。人越来越多了。”
大楼的北侧已经开始有人影聚集——更多的车辆正在街角停靠,车门打开,警员们快速下车。
指挥层级很清晰——有人在用手势分配封锁区域,有人在检查通讯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如果按照原计划,让文森特和赵海川自己冲出大楼,再和老周陈涛一起徒步跑到加油站来汇合——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人太多,太密集,靠两把枪和两条腿根本冲不出来。
“国昌,亚历克斯——情况有变。”
陈守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们的人正在往这边收拢。原计划变更。你们先暂时不要动,就在北侧封锁线外面等着。等海川他们出来——在那一瞬间动手,敲掉封锁线的哨位,不要让里面的人反应过来。”
“明白。”
“我开车进去接你们。”他顿了顿,“我现在从加油站出发。预计五分钟后抵达。”
老周偏头看了一眼陈涛。陈涛正靠着墙壁,SCAR-L的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左边两个探员的方向指了一下——左边两个给你,右边两个给我。
老周看了看他,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在摊位上招呼熟客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手里握着MP7,枪口已经瞄准了巷口最靠近大楼防火梯的那名探员。他抬起手,比了一个OK。
陈涛竖起大拇指。
两人各自调整了位置。陈涛侧身贴在左侧墙角,SCAR-L的枪口缓缓抬起。
老周蹲在右侧墙壁的阴影里,把MP7的准星对准了目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敲着,但那不是紧张。是等待。是猎物进入射程之前那几秒钟的专注。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两个枪口之间的距离。
巷口外面,FBI的探员还在警戒。他们不知道黑暗中有人在瞄准他们。
一个探员举起对讲机,低声汇报大楼北侧封锁状态。另一个探员横向移动了几步,检查防火梯下方是否有死角。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其他方向的封锁进展,指挥链条运转得有条不紊。
耳麦忽然响了——是文森特。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亢奋:“看到光了……能出去了……!”
老周深吸一口气。“准备——”
陈守拙的声音紧跟着切入,像是算好了时间一样精准:“我这边预计半分钟。动手。”
他把油门踩到了底。凯美瑞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嗡——车身拐上主干道,沿着外围的街道往北侧加速驶去。
正午的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右后视镜上那几道划痕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老人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半阖了一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楼体二楼——砰!砰!砰!三声枪响,玻璃碎片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飞溅出去,洒在巷口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