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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帕趴在水塔顶上,把狙击枪的脚架往前挪了几厘米,重新调整了瞄准镜的角度。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整个塔身都在极轻微地晃动,铁梯子在风中发出吱呀声。
他透过瞄准镜扫过北边那片开阔地——碎石路、废弃卡车、干涸的河床,一切都很安静。只有风。他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用手背擦了一下镜片上沾的沙粒,重新贴上去。然后他按住通讯器。
“北边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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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公路。
弗兰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逐渐展开的黑暗。GPS屏幕上显示离泰图斯最后的回报位置越来越近。他关掉车灯。身后的两辆车依次跟着照做。
副驾驶座上的队员正在检查步枪的枪机,拉了一下,咔哒一声。后座上的两名队员各自在做最后的准备,一个在往战术背心里塞备用弹匣,另一个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但没有睡着。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碎石在轮胎下碾过的细碎声响。
弗兰克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绕过路面上一块从路边山坡上滚下来的碎石。他紧锁着眉头,双眼紧闭了片刻,然后睁开,重新盯着前方的路。
泰图斯,你可一定要撑住。然后他踩下油门,越野车在星光下加速向小镇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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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上空,C-130机舱内。
红色灯光照在一排全副武装的人身上。黑色战术服,作战背心上插满弹匣和手雷,头盔上的夜视仪支架在红光下泛着幽光。所有人都在等待。
后舱门缓缓放下。沙漠的冷风灌进机舱,舱门外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地面灯光,只有星光铺在云层上方。
红灯开始闪烁——三十秒预警。全员起立,转身检查彼此的伞包和束带。一只只手在黑暗中快速确认:扣具是否锁死,备用伞是否在位,夜视仪支架是否紧固。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领头的人站在舱门边缘,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按住头盔上的夜视仪。他低头看了一眼GPS屏幕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坐标点——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目标位置,坐标没有移动。目标还在小镇里。他朝身后竖起两根手指。
“目标位于废弃小镇。Alpha从北侧切入,沿主路推进;Bravo从东侧绕后,切断通往乱石区的退路。保持通讯静默。发现目标立即交火。不留活口。”
队员们依次站起来,夜视仪的绿色光点在机舱内连成一片。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走到舱门边缘时都停半拍,抓住舱门边缘的扶手,然后跃入黑暗。
高开低跳。
第一个队员跃出的瞬间就被气流卷得横转半圈。他收紧四肢,翻身,面朝下方那片漆黑的大地。
风压灌进嘴里,把腮帮子吹得鼓起来。作战服的袖口和裤腿被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穿过第一层薄云,冰晶打在头盔上劈啪作响。冲出云层。地面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骤然清晰——废弃小镇的轮廓跃入眼帘。
他伸手拉开伞绳。引导伞弹出。主伞炸开。一朵黑色的伞花在星光下绽开,他的身体被背带狠狠勒了一下,下降速度骤减。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伞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在星光下几乎看不见。
第一个落地的队员靴底踩在沙地上,膝盖弯曲,身体顺势前滚,肩膀着地,翻过去。起身的同时匕首已经割断伞绳。步枪抵肩。半蹲。建立环形防线。
第二个落地时慢了半拍——他的伞被侧风刮偏了,右脚踩上一块松动的碎石,整个人往前扑倒。他没有试图稳住,直接顺势翻滚了两圈卸掉冲击力。
第三个、第四个。翻滚、割绳、抵肩、警戒。动作如出一辙。
最后一个人落地时,第一批落地的人已经把伞包堆在一起,用沙土半埋。全员自动集结,以沙丘脊线为掩护,半蹲在阴影里,枪口指向小镇方向。
一个队员蹲在河床边缘,把弹夹拆下来,磕了磕里面的沙粒,然后重新装回去。他旁边的人正在往榴弹发射器里装填弹药,一发一发地推进去。另一个队员靠在碎石坡上,把夜视仪的电池拆下来,用袖口擦了擦触点,重新装上,举到眼前对着小镇方向调试焦距。
领队蹲在沙丘脊线上,夜视仪推到额头上,用肉眼看着前方小镇的轮廓。加油站破屋顶在星光下若隐若现。水塔歪斜的影子指向北方。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每一条巷子、每一扇窗户,然后重新拉下夜视仪,朝身后打出战术手语。
队员们自动分成两列,最后检查了一遍武器,拉枪机上膛。领头的人站起来,率先朝小镇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两组人无声地散开,以标准间隔跟进。靴底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刻意避开碎石和干枯灌木,不发出任何声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作战服摩擦的极轻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十几个黑色的人影在星光下与夜色融为一体,从远处看,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夜视仪荧光——亮一下,熄灭,再亮一下,再熄灭。
小镇的轮廓越来越近。加油站破屋顶的细节开始清晰——铁皮上的锈迹、被风掀起的边角、悬挂多年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主路两侧的土坯房一栋接一栋地从黑暗中浮现,窗口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睁着的眼睛。再往前几十米就是镇口,碎石路从这里开始变成水泥路面,两侧的建筑密度明显增加。
领队举起右拳。
全员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所有人同时蹲下,枪口指向各自警戒方向。
领队重新把夜视仪推到额头上。镇口那条主路在星光下延伸,两侧的土坯房窗口黑洞洞的,但刚才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窗口有极淡的亮光闪过——像夜视仪镜片反光。他盯着那个窗口看了很久。没有动静。加油站旁边那片库房区域里,隐约能看到一辆皮卡的引擎盖从残垣后面露出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巷子、每一道残垣,然后重新拉下夜视仪,朝身后打出最后两个战术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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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小镇。
泰图斯看了一眼手表,站直身体。
“差不多了。莫拉,叫所有人准备出发。撤离路线还是之前说的——分两路,一路往西北继续吸引无人机,另一路往南绕,在山区边缘的备用汇合点碰头。保持通讯静默,天亮前——”
他话没说完。卡斯帕的声音忽然从加密频道里传来。
“有人靠近。东边、北边都有,正在往镇子方向移动。速度很快,队形分散……。”
泰图斯快速爬上屋顶,拉下夜视仪,眼睛死死盯着北边那片漆黑的沙漠。然后他看到了热源信号……,正在快速移动,队形分散,标准的特种作战推进模式。不是巡逻队。追兵已经到了。
泰图斯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按下通讯器。
“撤离计划取消。所有人注意……我们被包抄了。莫拉,带人退到库房区域,在加油站和库房之间建立防线。卡斯帕,留在水塔上,优先清除指挥节点和通讯兵。其余人就地布防,准备接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