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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整片沙漠染成一片燃烧般的橙红色。沙丘的脊线在斜阳下被拉出长长的阴影,乱石区边缘的风蚀岩柱在暮色中投下扭曲的剪影。
泰图斯站在皮卡引擎盖旁边,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座破败小镇的轮廓。残垣断壁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几根歪斜的电线杆投下长长的影子。
路边停着几辆废弃多年的卡车,轮胎早就瘪了,车身被风沙打磨得只剩下骨架。镇口那座加油站的屋顶塌了一半,加油站后面是一排旧库房,外墙上的灰泥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
他们从清晨跑到黄昏,中途只停了两次,一次是更换漏气的轮胎,一次是加备用油。其余时间,两辆车一直沿着乱石区边缘的土路向西北方向机动,保持车速,不散开,让头顶的无人机始终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就在这里了。”泰图斯把HK417靠在车门上,“杰森应该已经进城了。我们在这里休整几个小时,等天黑透了再走。趁夜色甩掉头顶那架无人机,天亮前进入山区。”
莫拉坐在副驾驶座上,右腿伸展,小腿上缠着新的绷带,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小镇。
“这地方我以前开车经过过。废弃好些年了,以前是给银矿供货的中转站。矿关了,镇就死了。后面有一排旧库房,可以休整。”
泰图斯点了下头。莫拉朝身后的车队打了个手势,两辆车沿着碎石路缓缓驶入小镇。加油站的屋顶在晚风中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一块悬挂多年的招牌还在风中轻轻晃动,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西班牙语字母。
卡斯帕从皮卡后座探出身子,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
“制高点在镇西北那座废弃水塔上,可以俯瞰整个镇子和周边几公里的开阔地。我去上面盯着,别让人摸到我们眼皮底下。”
“去吧。”
泰图斯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推开车门,“莫拉带人检查库房,确认结构安全。其他人就地休整,检查装备,给车加满油。不要生火,灯光尽量遮蔽。凌晨之后出发。”
队员们各自散开。有人在库房里找了几块纸板铺在地上倒头就睡,有人在皮卡引擎盖上摊开装备开始压子弹,有人拎着油桶去给两辆车依次加油,有人靠着车轮闭上眼睛。
莫拉带着一名队员逐间检查库房,确认没有流浪者或动物藏匿。卡斯帕拎着狙击枪包走向水塔。
泰图斯靠在加油站的旧油泵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牛肉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的眼睛扫过头顶那片正在从橙红色变成深蓝的天空。天边有最后一缕晚霞正在消退。
小镇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极轻呼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还要继续当好这个诱饵。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靠在油泵上继续嚼牛肉干。
AeropuertoPrivadodeHerosillo|7:20PM
(埃莫西约,私人机场)
跑道上,一架湾流的舱门缓缓打开。弗兰克从舷梯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备袋。
他身后,六名B队队员依次走下舷梯——有人在活动僵硬的肩膀,有人在把装备袋往肩上提。
跑道上,三辆沙漠色的越野车已经一字排开,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在黄昏的热浪中微微发颤。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靠在头车旁边——那是桑切斯安排的接应人,负责把车送到机场。
弗兰克走到他面前。接应人用西班牙语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车后座的暗格——里面有桑切斯协调的伪造证件和一台加密卫星电话。他把钥匙扔给弗兰克,又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祝好运,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跑道尽头的一辆破旧皮卡,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弗兰克拉开头车的车门,把装备袋扔进副驾驶,然后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西北方向。预计车程数小时内。途中保持通讯静默。到了之后……不管遇到什么,先把人接出来。”
队员们各自上车。三辆越野车依次驶出机场,在黄昏最后一缕晚霞中沿着通往沙漠的公路疾驰。弗兰克看着前方逐渐展开的黑暗。他在心里把从机场到泰图斯最后回报位置的距离重新估算了一遍——具体车程取决于路况。在他身后,埃莫西约的灯光正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在他前方,索诺拉沙漠正在从深蓝色变成彻底的黑色。
C-130?EspacioAéreodelDesiertodeSonora|8:47PM
(C-130运输机,索诺拉沙漠上空)
机舱内的红色灯光照在一排全副武装的人身上。他们穿着深色战术服,作战背心上插满了弹匣和手雷,头盔上的夜视仪支架在红色灯光下泛着幽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引擎的低沉嗡鸣和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有人在检查武器,枪机拉动的咔嚓声在机舱里回荡;有人在调整战术背心的束带,指尖在扣具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有人只是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
领头的人坐在最靠近舱门的位置,膝盖上摊着一张标注了坐标的索诺拉沙漠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一条红色标记线缓缓移动,停在一个被圈出来的坐标点上——那是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目标位置。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舱壁上的红色灯光,然后朝驾驶舱方向打了个手势。
C-130的机头微微下沉,开始下降高度。
在他们下方,索诺拉沙漠沉入黑暗。在他们前方,埃莫西约的灯光正在地平线上逐渐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