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了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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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穿过最后一片沙丘地带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亮起了一片模糊的光晕。路灯的黄光和建筑物窗户里透出的白色荧光混在一起,在沙漠边缘铺开一片暖色的光带。埃莫西约。

迪亚兹松开油门,皮卡在一个砖窑背面的阴影里缓缓停下来。图库推开车门,走到沙丘脊线上,扶着腰看着远处那片灯光。他的花衬衫已经被汗和沙土糊成了一块抹布,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被沙漠太阳晒得黝黑的前臂。他盯着那片灯光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皮卡旁边。

迪亚兹靠在引擎盖上,嘴里嚼着最后一片口香糖。菲尼克斯靠在后座车窗旁边,左臂的绷带上渗出小片新的血迹,但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短管霰弹枪的护木。埃迪缩在后座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睁着,看着车窗外那片灯光。

后斗上,棒球帽瘦高个正用一块破布擦着脸上沾的沙土,矮胖中年人靠在车厢边缘,右耳还在嗡鸣——。年轻小伙蹲在轮胎旁边,低头翻看手机里那张黑鹰尾桨冒烟的照片,屏幕上的裂纹是在牧场交火时被碎石崩出来的,但照片还在。

“前面就是埃莫西约。”图库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压扁的雪茄叼在嘴里,“我在城外有个换车点,是我自己的地方,除了我手下的几个小子没人知道。先到那边把车换了……现在这辆车满身弹孔,开进城里不用到第一个检查站就会被拦下来。”

“换车点离这里多远。”

“不远。步行来回十来分钟。就在那边……”图库指了指城市边缘一片低矮的建筑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几盏稀疏的路灯在建筑之间投下昏黄的光晕,“那片是城郊结合部,废弃的汽修厂、旧仓库、几个还没拆的土坯房。我有个备用窝藏在汽修厂后院,里面停着一辆旧皮卡,车牌是干净的。”

杰森顺着图库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迪亚兹。两人对视了一瞬。

迪亚兹从引擎盖上撑起身体,从枪套里拔出那把HKUSP45,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插回腰间。他把作训服的外套脱下来翻了个面重新穿上,掸掉肩膀和袖口上沾的沙粒和硝烟混合物,然后用手扒了两下头发,抖掉头发里的沙尘。

“手枪藏好。跟着他,不要让他离开你视线。遇到检查站不要说话——你的西班牙语会露馅。如果遇到意外情况,立刻撤回来。不要交火。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进城,不是打仗。”

迪亚兹点了下头,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盖住腰间的手枪握把,朝图库偏了偏头。“走吧,老爹。”

“可别叫我老爹。我在这片沙漠里跑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你们是我的客人。这点事都办不好,我在索诺拉还怎么混。”图库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朝棒球帽瘦高个打了个手势,“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

迪亚兹跟着图库从砖窑的残垣后面翻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朝那片低矮的建筑群走去。图库走路的速度不快,迪亚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随时可以把图库按倒在地的距离,目光每隔几秒就扫一次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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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走到砖窑边缘,借着残垣的掩护朝公路方向看了一眼。一辆油罐车正从公路尽头驶来,车灯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昏暗。加油站就在公路对面不远处,四个水泥加油机并排立在白色平房前面,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牌上有一行褪色的西班牙语标语,最后一个单词被风沙磨掉了半边。他需要补给——水、食物、咖啡——他们在沙漠里徒步了两天两夜,之前又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现在急需要补给。

他转过身,正要开口,棒球帽瘦高个从皮卡旁边站起来,拍掉裤子上沾的沙土,犹豫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先生,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买东西比一个人快……而且我可以翻译。这里的店主不太会说英语。”

杰森看了他一眼。这个蛇头手下的人在牧场交火时一直蜷在传动轴旁边,后来被泰图斯征用皮卡时被迪亚兹从驾驶座上拽下来,整场战斗中没有开过一枪。他此刻站在皮卡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但眼神没有闪躲。“你叫什么。”杰森问。

“马特奥。”棒球帽瘦高个站直了一些,“我帮图库老爹跑腿好几年了,这片区域我很熟。加油站那个老板认识我……他看到生面孔会多问,但如果是我带人去,他不会多嘴。”

杰森点了下头,把MP5丢在皮卡后座上,只带了手枪,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口,把裤腿上沾的沙土拍掉,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沙漠公路上开了整夜车的普通旅客,而不是一个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砖窑后方一片堆满废旧轮胎的空地。马特奥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次杰森有没有跟上。他走了大约二十米,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沙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先生……之前你们说你们是从洛杉矶一路开车过来的。你们是做什么的?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个。”他用手比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大概是想说“枪战”这个词,但没敢说出口。

杰森没有回答。

马特奥等了几秒,又开口了。“我是索诺拉本地人,在埃莫西约长大。我妈还在城里,开一家小杂货铺。我有三个妹妹,最小的那个还在上学。我帮图库老爹跑腿大概快五年了……他说我做事靠谱,就是有时候话太多。我跟他说我想自己买车跑货,他说再等两年。”他停顿了一下,“你们那个开皮卡冲进机枪阵地的朋友……他叫什么?”

杰森依然没有回答。

“你们是雇佣兵吗?还是——”马特奥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杰森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他。马特奥本能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不需要知道。”杰森说,语气平静,“我们这次任务……就是保护那个在车里的客户,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马特奥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两人继续往前走。加油站越来越近,白色平房门口的那个矮胖店主正蹲在地上,正用一根铁丝通下水道。他看到马特奥走过来,抬起头,用西班牙语打了个招呼。

“马特奥。这么早?图库又让你跑腿?”

“是啊,埃斯特班。我表哥的车在沙漠里抛锚了,我们刚从那边走过来。他饿了好几天了。”马特奥指了指杰森,用西班牙语流利地编了一段关于表哥、抛锚和沙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