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壮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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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又不是不回来。”迪亚兹没说话,弯腰钻进机舱。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嗡鸣逐渐升高,机身微微震动,然后抬头,离开跑道。窗外的地面灯光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吞没。

机舱内,菲尼克斯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杰森。我们再过一遍路线。”

杰森抬起头看着他。菲尼克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认识菲尼克斯这么久,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在任务开始后要求重新讨论路线,除非他心里不踏实。

“刚才在车上说的路线——洛杉矶接到人之后走诺加莱斯入境,锡那罗亚沙漠公路,墨西哥城转机——那是常规方案。但这次不是常规任务。”

菲尼克斯从装备袋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电子地图,“内华达的事闹得太大。可以断定,必然要启动全面追查,那可能不止是FBI,CIA和DHS同样也会介入。他们的效率比我们预想的要高的多。我不踏实。不光是因为路线有问题……还有我们压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启动追查。可能已经启动了。可能还没启动。但如果是前者,等我们到诺加莱斯的时候,边境检查站可能已经收到协查通报了。”

“所以你觉得应该换入境口岸?”

“不是换口岸,而是要调整个思路。”菲尼克斯放大地图,用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条线,“常规方案是按最快路线走,越快越好,因为我们默认追查还没启动。但如果追查已经启动,最快路线就是最危险的路线。CIA会重点监控最常用的走私通道。诺加莱斯虽然在亚利桑那州不算最大的口岸,但它正好在洛杉矶和墨西哥城之间的直线上,所有从南加州出发的走私路线都会经过它。如果追查已经启动,诺加莱斯就是我们最不该去的地方。”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杰森问。

菲尼克斯把地图往东拖,手指停在一个边境小镇上。“从洛杉矶接到人之后,不直接往南,先往东开到凤凰城,绕一圈。到了凤凰城之后南下,走一个更偏的口岸入境墨西哥。那地方是当地人走了几十年的非正式过境点,有渠道提前打点过边警,只认本地人,不查外来车辆。我们提前打点好,伪装成当地牧民过境,比诺加莱斯更安全。唯一的缺点是过境之后路不好走,要绕一段山路才能接上锡那罗亚沙漠公路,至少多花好几个小时。”

杰森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走凤凰城。多花几个小时总比过不去强。”

“那就这么定了。”菲尼克斯把平板放在桌上,“我同时准备两套通讯方案。A方案是常规加密频道,B方案是短波电台,以防加密频道被截获。到了墨西哥城之后,我会给所有设备更换加密密钥。”

“车辆方面,从洛杉矶出发先搞一辆普通的车,不引人注目。到了凤凰城之后换一辆能跑沙漠公路的越野车。”迪亚兹说。

杰森点了下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机舱前方的小吧台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都听着……这次的任务是护送,不是突击。我们的目标是安全抵达敖德萨,不是跟CIA打一场胜仗。能躲就躲,能绕就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交火。但如果被逼到绝路……那就杀出去。没有任何退路。这次不是替老板赚钱,不是替客户卖命,是替我们自己擦屁股。那个供货商手里攥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他活着到敖德萨,我们就安全。”

菲尼克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迪亚兹把最后一个弹匣推进枪柄,咔哒一声,清脆利落。

杰森把矿泉水瓶放在吧台上,拉下舷窗遮光板。“都休息。到洛杉矶还有好几个小时,抓紧睡。”

三人各自在座椅上躺下,拉下遮光板,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只剩下舱壁上灯带发出暖黄色的微光。引擎的嗡鸣低沉而持续。菲尼克斯不到两分钟就发出了平稳的鼾声。杰森靠在他旁边的座椅上,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缓慢。迪亚兹翻了个身,把毛毯拉到下巴,又翻了个身,把毛毯踢到脚底下,又翻了个身。

“你们说——”迪亚兹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要是这次我们回不来,老板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怎么样的葬礼。有莫雷诺和德尔加多他们俩的那种阵仗吗?可壮观了。”

菲尼克斯的鼾声停了。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从另一排座椅传来,沙哑而慵懒,带着被吵醒之后的不耐烦。“壮观你个头的壮观,妈的,葬礼能用壮观来形容?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可不在乎葬礼。只要抚恤金能像他们一样翻倍就行。”

“你就这点出息。”

“这点出息够我老婆在佛罗里达再买一栋房子。她要的那种带游泳池的。”

迪亚兹把头转向杰森的方向。“老大,你呢。你睡了没。”

杰森没有睁眼,但嘴角挂着笑意。“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的。别瞎想,赶紧睡吧。”

迪亚兹把头转回去,然后闭上眼睛。几分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菲尼克斯的鼾声重新响起,和引擎的嗡鸣混在一起,在机舱里回荡。杰森睁开眼,盯着舱顶看了一会,然后重新闭上眼。

窗外,湾流G550正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下方是漆黑一片的美利坚腹地。前方是洛杉矶,再前方是凤凰城,再前方是数万公里的逃亡之路。但他们此刻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