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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和杰森在傍晚把器材带回了酒店。
两个黑色装备箱摆在套房的茶几上,一个装着微型摄像头和信号接收器,另一个装着备用电池和安装工具。
杰森打开箱盖,把摄像头取出来放在掌心——比陈涛预想的更小,大概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镜头周围一圈暗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没有任何反光。
“军用级,红外夜视,分辨率够看清密码键盘。”杰森用指尖捏着摄像头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微型磁吸底座。
“自带信号发射器,范围覆盖整栋行政楼。明天早上七点,行政楼保洁换班,走廊有十五分钟空档。”他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折叠梯和几件维修工的连体工装,扔给弗兰克一件。
第二天早上七点零四分,弗兰克和杰森推着工具车进入行政楼三层。
弗兰克在走廊尽头望风,杰森踩着折叠梯把摄像头装在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死角里,角度对准密码键盘。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七点十五分,两人推着工具车从侧门离开,工具车上多了一台从法务部门口顺走的旧打印机,如果有人看到他们进出,会以为是在运送办公设备。
回到酒店后,杰森把接收器连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弹出监控画面:走廊、防火门、密码键盘,画面清晰,时间码在右下角匀速跳动。他敲了几下键盘,把监控程序设为后台运行,循环录制。
“搞定了。有动静会通知你。”
接下来的几天,陈涛照例每天上午去派拉蒙档案室。玛格丽特还是坐在那张老旧的橡木办公桌后面,银发盘成整齐的发髻,金丝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给她带热拿铁和牛角包,她接过去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嘴上说的却是“你这几天是不是又翻到什么新鲜事了?”
陈涛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问她从档案里看来的八卦——那是他前一天翻档案时看到的,但他想听她亲口讲一遍。她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把那段历史从头讲起,讲得比档案里的标注精彩得多。
每天傍晚从档案室出来,他会掏出手机看一眼。斯嘉丽的号码还在联系人列表里,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回洛杉矶,只收到了一条简短的回复:“在亚利桑那补拍外景,过几天回来。”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表情符号,和他宿醉醒来那天早上的沉默一模一样。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决定等她回来之后再找她好好谈谈。
然后第四天早晨,他在酒店餐厅吃早餐。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窗外的棕榈树上挂了一层极薄的晨雾,圣塔莫尼卡海滩的晨跑者正沿着海岸线慢慢移动。
身后那桌坐着两个年轻人,正在对着新闻评头论足。陈涛本来没在意,直到他听到了一个词——“巴格达”。他切煎蛋的叉子悬在半空中,回头看了一眼。
餐厅角落里那台挂在墙上的平板电视正播放新闻——画面是一栋被炸掉一半的建筑,废墟上还冒着烟。推土机正在清理瓦砾,几个戴着头盔的救援人员在瓦砾堆里翻找,镜头扫过一片烧焦的儿童书包。
陈涛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咖啡杯准备走。他见过太多次这种画面。
然后镜头切到了一个救援组织负责人身上。那个人正站在废墟前对着话筒说话,语气平静而克制,背景是救援队员抬着担架从镜头边缘跑过。
他大概二十出头,皮肤黝黑,颧骨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梢延伸到耳根。陈涛端着咖啡的手停住了。他认识那道疤。
“卡里姆。”陈涛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咖啡杯悬在半空中。电视里的卡里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少年。
他的肩膀宽了,下巴上留着短须,说话时的语速比过去慢了很多,眼睛里多了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正在介绍救援行动的进展,声音沉稳,每一个数据都报得精确无误。
记者追问他对当地政府应对不力的批评,他没有接话,只是说“我们正在尽最大努力”。
陈涛看着电视屏幕,嘴角上扬。当年在巴格达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子,现在对着镜头说话比他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