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浮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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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冒昧打扰——我叫安德鲁,在哥伦比亚影业做制片。”他递上一张名片,“我最近在筹备一部关于华尔街金融危机的纪实电影,正在到处找懂金融的顾问。说实话,懂金融的人很多,但既懂金融又真正经历过那场风暴的人不多——能赢的人就更少了。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碰到你本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

陈涛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口袋。“可以看看剧本。不过最近行程比较满,不一定有空。”

“没关系,我可以等。”安德鲁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继续道,“其实今晚来的不止我一个想找你聊,那边帐篷投资。旁边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是斯皮尔伯格的前助理,现在自己出来做独立制片了,手里有一个剧本,非常敏感,找不到投资,也许你会感兴趣。要不要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斯嘉丽看了陈涛一眼,然后转向安德鲁。“那就麻烦你带路了。反正今晚就是来放松的——认识几个新朋友也不错。”

安德鲁领着两人穿过草坪。泳池边的灯光从冷白调成了暖黄,音乐也从电子舞曲换成了更舒缓的爵士。露台上聚集的人多了起来,一群编剧正在争论《盗梦空间》的结局——那个陀螺到底倒了没有——有人引用了弗洛伊德的潜意识理论,有人直接骂诺兰故弄玄虚,争论声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个演员也加入了战局。

帐篷做空雷曼的布鲁斯·李,立刻来了兴趣,递上名片说明年有好几个项目想找外部投资人,希望能约个时间详谈。陈涛接过名片,说改天可以聊聊。

安德鲁又把他引到旁边的沙发区,斯皮尔伯格的前助理正独自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很多遍的剧本大纲。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眼神里有一种独立制片人特有的疲惫和执拗。他站起来和陈涛握手,递过来一份剧本大纲,说这部电影讲的是冷战时期一个被CIA遗忘的特工的故事,剧本改了很多稿,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

“我不需要很多钱。只需要一个愿意相信这个故事的人。”

陈涛说他会认真考虑。斯皮尔伯格的前助理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翻他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剧本大纲。

斯嘉丽正要带陈涛去找唐尼,一个穿着花哨夏威夷衬衫的身影已经从躺椅上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布鲁斯!这边!”唐尼的声音隔着半个泳池都能听到,引得旁边几个正在喝酒的演员纷纷转头。斯嘉丽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不用我们到处去找他了。”她挽着陈涛的手臂朝唐尼走去。

唐尼靠在泳池边一张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旁边的躺椅上坐着保罗·沃克。看到陈涛走过来,唐尼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衬衫和卷起的袖口,咧嘴笑了。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西装外套呢?领带呢?之前斯嘉丽在电话里还炫耀说她给你定了一套很贵的意大利西装,怎么转眼就没了。”

“你他妈故意的是吧?为什么不告诉斯嘉丽,今晚是泳池派对啊。早说的话我早就来了——还会带上泳裤,现在早就待在泳池里和姑娘们玩水了。”

唐尼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笑得弯下腰,威士忌差点从杯子里洒出来,用另一只手指着陈涛对保罗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不是那种无聊的华尔街投资人,粗俗且坦诚,我就喜欢这种性格。”保罗·沃克也跟着笑起来,从躺椅上坐直身体,和陈涛握了握手。

“唐尼刚才一直在夸你。我自己也喜欢研究特技动作,不过跟你说的那种战术格斗不是一回事。”

保罗把啤酒瓶搁在茶几上,“你看过《Bullitt》吗?史蒂夫·麦奎因在旧金山山坡上那段追车戏,车身的每一次弹跳都是真实的重力加速度,不是特效做出来的。现在的赛车片很少能做到那种真实感了。”

“赛车和格斗确实有些共通的东西。重心、惯性、力的传导,是载体不同。”陈涛靠在躺椅上,接过唐尼递来的威士忌杯,“以前学过一些基础的东西。不过今晚不谈工作——斯嘉丽说了,今晚的任务是放松。”

“这就对了。”唐尼举起威士忌杯,“为了欢乐时光——干杯。”三人碰杯,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

斯嘉丽在旁边跟几个哥伦比亚影业的高管碰了碰杯,聊了几句,然后走回来靠在陈涛的躺椅扶手上,压低声音说今晚这场派对主要是为了拉拢几个有影响力的制片人,最近他们在跟另一个大制片厂争同一个热门剧本,所以才会搞这么大阵仗。不过主要也是想让大家放松一下,金融危机之后整个行业都很压抑,很多项目都搁浅了。

“所以今晚的主题是‘暂时忘记’?”陈涛说。

“差不多。忘记预算、忘记票房、忘记那些永远批不下来的审批文件。”唐尼举起威士忌杯,“为暂时忘记——干杯。”四人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