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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听起来太麻烦了。我只是好奇,随便翻翻旧文件而已。如果流程这么复杂,那就没必要了。”他站起来,朝格雷格伸出手,“多谢你的解释。打扰了。”
格雷格握住他的手。“不客气。如果你以后有别的需要,随时来找我。”
陈涛转身朝门口走去,推门而出。杰森和弗兰克看到他的表情,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沉默地跟在身后。三人穿过行政楼大厅,走出大门时,陈涛忽然停住脚步,一拍脑门。“糟糕。忘记咖啡了。热拿铁——玛格丽特刚才特意交代的。”
他转身朝派拉蒙大门外那家咖啡店走去,杰森和弗兰克对视一眼,沉默地跟上。
二十分钟后,陈涛推开档案室的门,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热络的舔狗笑容。玛格丽特坐在办公桌后面,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去了这么久。拿铁还是热的——看来你还记得我说的话。不过你跑得够远的,从档案室到行政楼三层来回最多十几分钟。你是不是中途又去了趟停车场。”
“咖啡店排队的人太多了。”陈涛把那杯拿铁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脸上那个笑容没变。
“咖啡店。你是说派拉蒙大门外那家咖啡店。你从格雷格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先去买了咖啡,然后再回这里。并非顺路——是走反方向。你这是怕空着手回来我会不高兴啊。”玛格丽特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他,“怎么,碰钉子了。”
陈涛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笑容里多了一丝讪讪的意味。“嘿嘿,亲爱的玛格丽特女士,您算得可真准啊。格雷格说需要法务总监和CEO同时签字,还要向五角大楼报备。光是派拉蒙内部的流程就要好几周,国防部那边的审批时间更不可控。我一听就知道没戏了——我只是想看看那些旧文件,又不是去偷剧本,至于吗?”
玛格丽特一边听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这些人就是太死板了。那个档案室不就在三楼法务部旁边吗?几步路的事,还报备——真是闲的。格雷格要是稍微灵活一点,直接带你过去不就好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刚当上副总裁的时候还敢自己做主,后来被国防部的人吓怕了,什么都按流程走。”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端起拿铁又喝了一口。
陈涛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把咖啡杯端起来,朝她举了一下,然后转身朝档案室深处走去。“文森特,下午继续翻档案。刚才那堆合同里还有几份没看完。”
文森特坐在档案室角落那把旧沙发上,手里翻着一份旧合同,但他的眼睛不在文件上。他看着自己老板靠在老太太的办公桌旁边,笑容热络,语气殷勤,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尴尬。他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老板的舔狗模式。已升级。”然后打了个惊叹号,把笔记本塞回口袋。陈涛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下午剩下的时间,陈涛待在公开档案室里继续翻旧文件。文森特在旁边帮忙,两人又翻出了几份老合同和拍摄日志——希区柯克在《精神病患者》拍摄期间写给制片厂高层的几封措辞尖刻的备忘录,约翰·韦恩在片场摔坏的导演椅的报销单,还有几份和军方相关的常规文件,但都算不上什么重要发现。陈涛看得很认真,偶尔还会把有趣的内容念出来和文森特分享,像是在书店里翻阅旧杂志。
临近下班时间,玛格丽特开始收拾办公桌,把档案目录归位,把老花镜放进眼镜盒,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陈涛从档案柜后面走出来,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拿铁空杯扔进垃圾桶,走到办公桌前和她告别。
“女士,感谢您今天中午赏光陪我吃那顿饭,还忍受了我一天的唠叨。”
“你确实很唠叨。”玛格丽特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拿起手提包,看了他一眼,“你明天还来吗?”
“来。不过可能会晚一点,上午有点事要处理。”
“那就下午来。带咖啡——热的。这次别再绕远路去停车场了。”她朝门口走去,经过文森特身边时停了一下,看着这个年轻人手里那份翻了一半的档案。“你比你老板安静,但你的笔记本一直在响——翻页的声音太大了。”文森特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地说他下次会注意。玛格丽特哼了一声,推门而出。
陈涛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玛格丽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向文森特。“走吧。回去再说。”
文森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份旧合同放回档案盒里。陈涛推开门,杰森和弗兰克依旧站在走廊两侧。看到陈涛出来,两人迅速靠拢了过来。
四人穿过派拉蒙片场的主路,夕阳正从水塔方向照过来,把停车场上那几辆黑色Suburban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