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档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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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文森特——多买一份金枪鱼三明治。不用给我带红酒,但如果能带一瓶气泡水,我会很高兴。不要香槟,中午喝酒会让我下午犯困。气泡水就行。柠檬味的。”

文森特合上手里的文件,从档案柜后面走出来,经过陈涛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老板,你今天可是彻底的颠覆了我的认知了,等伊万卡小姐回来,我就告诉她。”他朝门口走去,脚步很快。

陈涛目送他消失在门口,然后难以置信的转向玛格丽特。“他刚才居然威胁我,说回去要告我的状,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猖狂了吗?”

“活该,你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小混蛋。不过你确实知道该怎么跟老太太聊天。很少有人会想到请档案管理员吃午饭,大多数人来这里只是为了查完资料就走,连句再见都不说。你是第一个主动要留下来陪我用午餐的人。”

陈涛靠在办公桌旁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女士,我陪你用午餐,是因为跟你聊天是这间档案室里最有趣的事。希区柯克的吐槽很有趣,约翰·韦恩的牛排合同也很有趣,但都不如你讲的故事有趣。”

玛格丽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你这句话是恭维,还是真的。”

“真的。我从纽约飞过来,在洛杉矶待了这么久,见过很多有趣的人——汤姆·克鲁斯、斯嘉丽·约翰逊、唐尼、费儒——但这些人都是好莱坞的产品。你是好莱坞的历史。你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几十年,见证了派拉蒙的每一任CEO上台和下台。你知道哪些电影赔了钱,哪些演员在片场吵过架,哪些导演被制片厂逼到辞职。你才是这座片厂最值钱的东西。”

玛格丽特摘下老花镜,沉默了片刻。她把三明治放下,用桌上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旧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我就当你是真的这么想吧。但你知道吗?你说我是好莱坞的历史,可历史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些没被写进档案的东西。可惜,那些东西你不能看。”

“什么东西?”

玛格丽特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涛,停了一会儿才开口。“派拉蒙还有一间档案室。特殊项目档案室。那里面存着的文件不对外公开,调阅需要制片厂副总裁级别的审批。我在派拉蒙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进去,都是国防部的人。他们从来不告诉我在查什么。我只能从他们借走的文件编号来猜——大部分是冷战时期的旧合同,标着我没有见过的代号。”

“比如什么代号。”

“APOLLO-11?。AF?。还有几个,我记不太清了。”她喝了口水,“不过有一次,我在归档一份被他们还回来的文件时,看到了一个签名的缩写。H.H.。我当时以为那是某个制片人的名字,但后来查了派拉蒙所有的制片人名单,都找不到。直到我在另一份和《变形金刚》系列相关的文件里看到了同一个缩写——迈克尔·贝的军事顾问团队里有一个退役的空军上校,他的名字缩写就是H.H.。他在爱德华兹基地待了好多年。所以我猜,H.H.代表的是一个军方的联络人,他可能是和派拉蒙合作的军代表,后来退伍后继续在好莱坞当军事顾问。但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大概已经退休了,或者去世了。我告诉你这些,是看在你要请我吃饭的份上。你明天要是想再查档案,可以带两杯咖啡来,一杯给我,一杯给格雷格。他是派拉蒙制片部门的副总裁,也是你唯一能说服的人。”

陈涛靠在办公桌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多谢。我明天会带两杯咖啡来。”

文森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纸袋,里面装着海鲜沙拉、烤鸡胸肉和两瓶柠檬气泡水。他把纸袋放在玛格丽特的办公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陈涛用余光扫了一眼,问他是不是又在写什么。

文森特合上笔记本,面不改色地说他只是在记录今天的采购清单。陈涛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玛格丽特打开纸袋,深吸了一口气,说海鲜沙拉是她的最爱,已经很久没吃过新鲜的海鲜沙拉了——文森特这个年轻人比汤姆·克鲁斯更靠谱。

文森特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把笔记本塞回口袋,坐到档案室角落那把旧沙发上,开始拆纸袋。他把金枪鱼三明治拿出来咬了一口,翻开笔记本上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今天的“采购清单”。

最孙子。一个孙子在《变形金刚》剧组当场务,被国防部的大兵影响想去当兵。老太太想找人劝劝他。玛格丽特在派拉蒙工作几十年,见过很多冷战时期的国防部联络人。”他把这页纸撕下来,折好放进自己的记事本里,然后把本子放回口袋,继续吃三明治。

陈涛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看着文森特在笔记本上写字的背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