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首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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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克拉门托的清晨阳光从东面照过来,把州政府大楼的白色花岗岩外墙染成一片淡金色。这栋建筑不像华盛顿国会山那样宏伟,也不像纽约市政厅那样古典,它更像一栋被放大数倍的西班牙殖民风格别墅——拱形门廊、红瓦屋顶、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如果不是门口那尊加州共和女神铜像和周围巡逻的州警,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一座安静的南加州庄园。

一群来自旧金山某个中学的高中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松散的队伍穿过圆形大厅,学生们有人举着手机拍穹顶上的壁画,有人趴在护栏上往下看大理石地板上的州徽浮雕。一个穿深蓝制服的讲解员站在穹顶下,正在讲这栋建筑的历史——1908年动工,经历过大地震、多次翻修,以及一次被州议会投票差点卖掉改为赌场的荒唐提案。她说到“差点改为赌场”时自己先笑了,学生们也跟着笑。

一个落在队伍最后的男生全程低头盯着手里的任天堂掌机,手指在按键上飞速跳动,完全没注意自己正朝陈涛的方向直直走来。

文森特身形微动,立刻就想上前阻拦,但陈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拦。文森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但没有再说话。几秒后男生一头撞在陈涛腿上,手里的掌机啪地掉在地上。男生慌张地抬头,看到眼前是一个陌生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陈涛弯腰把掌机捡起来,递回去。“没事。不过走路打游戏容易撞到墙,我刚才亲眼看到你差点撞到墙上。”

男生接过掌机,飞快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撒腿就跑回队伍里。

伊万卡看着那个男生跑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涛,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你很喜欢小孩。”

“是啊,我挺喜欢的。”陈涛随口答道,目光还追着那个跑远的孩子。

“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啊。”陈涛回答,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盯着她。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的切换,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你什么意思……难道说,你……”

伊万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伸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拍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我没有,绝对没有。我昨天只是忘记喝咖啡了,随口问的……你别乱想。”她忙着辩解,说到最后自己先红了耳根,把脸转向一边,假装在看墙上那幅州徽浮雕。

陈涛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你才吓死我了,你刚才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说……”

“我没说。以后再说。不是——我是说今天不说。总之你别多想,我没有。”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拢了一下耳后的碎发,然后重新转向大厅中央的穹顶,像是在认真研究上面的壁画。

陈涛看着她侧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没有再追问,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退。哈瑞站在几步之外,眼角的余光扫过文森特。两人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然后同时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辛力加派来的行政助理适时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打断了这场微妙的沉默。穿过圆形大厅后是州长办公区,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历任州长的官方肖像,从十九世纪蓄着浓密胡须的白人男性,到上世纪末第一位拉丁裔州长,肖像画的风格逐渐从古典油画变成了彩色照片。走廊尽头,辛力加已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迎接他们。

办公室比想象中更宽敞,但并不过分奢华。墙上挂着几幅加州风景油画。优胜美地的瀑布、太浩湖的雪景、金门大桥的落日,每一幅都是加州本地画家的作品。书架上摆满了硬皮精装的法律典籍,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张合影,辛力加和加州消防员在一场山火现场的合照,照片里他穿着一件沾满灰烬的夹克,站在一排被熏黑的消防车前面。

辛力加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和几年前相比,他的头发白了些,但身形依旧高大魁梧。他先和陈涛握了手,然后转向伊万卡,伸出手时脸上带着笑容。

“川普小姐,久仰了。布鲁斯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你——他说你是他在纽约最可靠的合作伙伴。你知道,他这个人不常夸人。能被他夸的人,要么是真的有本事,要么是欠了他很多钱。你应该属于前者。”

“辛力加州长,他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在美利坚认识的最有远见的政治家——不是政客,是政治家。”伊万卡和他握了手,笑容恰到好处。

“政治家,这个称呼太重了。我只是一个在好莱坞和州政府之间来回切换了多年的老兵。不过能被布鲁斯这样评价,我很荣幸。”

他招呼两人在靠窗的皮沙发上坐下,亲自走到咖啡机旁边倒咖啡,“川普小姐,布鲁斯在电话里跟我说,你想正式认识我。他说你正在建立自己的事业,并非川普集团的附属,而是你自己的事业。这在美利坚商界很少见,在政界更少见,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活在家族的姓氏里。你想走出来,这需要勇气。”

“谢谢。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想做自己的事,就需要认识能帮我的人,和那些值得我帮的人。”

辛力加点了下头,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你们这是刚从好莱坞过来。去看斯嘉丽的补拍了?我上次见到斯嘉丽还是前段时间在洛杉矶的一个慈善晚宴上,那时候她刚接演黑寡妇,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孩子。”

他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显得很放松,“很多人都以为我转型了,其实并没有,我只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赛道。当演员拍动作片不需要太多台词,但需要你站在镜头前让人相信你能打。这和政治有点像,你不需要说服所有人,你只需要让相信你的人觉得你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