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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选择留下来——请记住今天。记住这两具棺木上面什么都没有。记住我们不是英雄,我们是拿命换钱的人。记住你们的老板站在这里,对你们说:你们的命,是我的责任。你们的家人,是我的责任。你们的牺牲,不会被忘记。”
他转过身,走向莫雷诺的母亲,在她面前弯下腰,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凉,指节粗大,是劳动了一辈子的手。“他很勇敢。他救了别人的命。”老妇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颤抖着,想说谢谢,但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出不来。她只是用力抓着陈涛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陈涛没有抽手,让她抓了很久。
他走到德尔加多的妻子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个扎蝴蝶结的小女孩。“你爸爸是个英雄。他保护了很多人的命。”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又转头看向妈妈,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没有说话。
陈涛站直身体,退后两步。神父开始念祷词——拉丁语词句在枫树林间轻轻飘荡,几只乌鸦从树梢惊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所有人都低下头,闭上眼睛。
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从铲子上滑落,落在深灰色的绒布上。
莫雷诺的母亲弯下腰,将手里那串已经攥得温热的念珠轻轻放在棺木上。她的手指在绒布上停了很久,然后才缓缓收回。德尔加多的妻子蹲下来,从女儿手里接过一束雏菊,让她自己放在爸爸的棺木上。小女孩放好花,回头看了妈妈一眼。“爸爸为什么要睡在那个大盒子里?”
德尔加多的妻子没有回答。她把女儿抱起来,下巴抵在女儿的头发上,看着泥土一点一点覆盖那束雏菊。然后她哭了——咬着嘴唇、全身都在抖、却不肯发出声音的哭泣。小女孩伸出手,摸了摸妈妈脸上的眼泪,又扭头看向那个正在被泥土填平的大盒子,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铲子上的泥土撒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墓穴一点一点被填平。两块简单的墓碑立在墓穴前,上面只刻着名字和日期。
葬礼结束。人群开始散去。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细碎声响渐渐远去,黑色的车队依次发动引擎。弗兰克站在莫雷诺的墓前,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在墓碑上。“你们好好休息吧。”然后转身朝车队走去。
Alpha-Two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莫雷诺的狗牌。他看着墓碑上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可能是说了什么,可能是念了一个名字,可能是骂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脏话。然后他把狗牌放进西装内袋,拍了拍胸口,转身跟上杰森。枫树林间只剩下新填的泥土、零落的雏菊、和一块被念珠压着的墓碑。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很安静。陈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逐渐退后的枫树林。伊万卡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他膝盖上,轻轻压了一下。葬礼结束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没有完全消逝的沉重。
哈瑞从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打破了沉默。“李先生,我今天约了一个人来面试,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陈涛转过头,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这种人不好找吗?”
“也是巧合。我以前在特勤局的一个同事给我介绍的。怎么说呢——这个人的情况有些复杂,要不你还是先看一看吧?”
陈涛听完,来了几分兴致。“那好,让他直接来公司吧。”他转头对司机说,“回曼哈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