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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这里。”陈涛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不是因为喜欢打仗,是因为退伍军人事务部排队排了半年还没轮到你的心理治疗,是因为房租要付、孩子要养、PTSD的药不能停。你们曾经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士兵,退役后却被扔在一边,发现自己的军事技能在平民世界里唯一能换钱的方式就是继续拿枪。这些我都知道,我不打算假装看不见。”
前排有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Alpha-Three坐在轮椅上,盯着陈涛,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伙计们,我们做的这行,没有铁饭碗,没有退休金,没有年底分红,上了战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我不会给你们不切实际的承诺。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工具箱上那两块狗牌,“你们的付出,不会白费。你们的牺牲,会有回报。你们的家人,有人管。只要我还在,只要这家公司还在,就不会让你们流血又流泪。昨晚杰森带队突入,汤普森在外围统筹,弗兰克站在我旁边守了整夜,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这就是我要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个人都知道身边的人不会让他白死。”
他停顿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地上每个人都能听到。
“昨晚是我生命中最难的一夜。但也是我最骄傲的一夜。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叫专业,什么叫兄弟。莫雷诺替队友挡了子弹,德尔加多冲锋在最前面。他们没有犹豫,没有回头。我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让他们的家人知道,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不是白白送命的。让活着的人知道,你们的老板,不会在你们倒下之后就把你们忘了。”
他抬起眼,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昨晚所有参战人员,战时补贴翻倍。额外奖金按任务危险等级发放——爆破组和突击组每人另外追加。受伤人员带薪假期,医疗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康复期间工资照发。Alpha-Three——你右臂的康复周期可能很长,不用着急归队。你什么时候养好什么时候回来,你的位置给你留着。”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没那么严肃了,“解散。食堂今晚加餐——啤酒每人限两罐,不准多喝。谁要是喝多了明天早训迟到,杰森会让他绕着基地跑二十圈。”
安静持续了片刻,然后不知道谁先鼓起了掌。掌声很响,很密集,从队伍前排蔓延到后排。
Alpha-Two站在队伍中间,脸上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在晨光下泛着淡红色,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开始用力鼓掌。
Alpha-Three坐在轮椅上,右臂打着石膏,左手也在拍轮椅扶手。杰森站在队伍最前面,左前臂缠着绷带,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也开始鼓掌。他们不是给老板鼓掌——是给他们自己。给昨晚活下来的所有人。掌声在空地上回荡了很久,比枪声更响。
伊万卡站在二楼走廊上,双手扶着栏杆。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楼下那个站在所有目光中心的男人。他穿着卷起袖口的衬衫,身后是两块泛着冷光的狗牌,面前是一群刚才还在沉默、现在在拼命鼓掌的老兵。
她见过他在会议室里冷静分析金融数据的样子,见过他在旧公寓里对着监控墙冷笑的样子,见过他在码头区入口挂断凯利电话后整了整西装领口的样子。但她从来没见过他站在一群人面前,用这种方式说话。这不是演讲。这是他在兑现昨晚在车上对她说的那句话——“人命比影响重要”。
他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做到了。她看着那些老兵脸上的表情——这不是被洗脑,是被尊重。她想起自己昨晚在码头区入口站了一整夜,想起自己对陈涛说“我还只能靠川普这个姓”。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陈涛能让这些人愿意为他而战,不只是因为钱,还因为他把他们当成人。而她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这一点。
她松开栏杆,转身朝楼梯走去。楼下掌声还在继续。
陈涛站在所有目光的中心,没有挥手,没有微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队伍。晨光从他身后洒下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搅拌机重新开始轰鸣,建筑工人重新拿起焊枪,整个基地开始了新一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