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拉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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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佣兵的汗水从额头淌下来,他不敢眨眼,也不敢擦。RPG-7的瞄准镜里,正门方向的盾牌正在推进,一点一点往前挪,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密集的掩护火力。他在等。等团长说的那个信号——侧翼强攻开始,正面火力减弱。他吸了一口气,屏住,手指在扳机上纹丝不动。

“稳住。”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手指下的扳机,“等我的口令。”

正门方向,杰森的盾牌手又往前推进了半米。子弹打在盾面上,叮叮当当,像暴雨敲铁皮屋顶。盾牌手压低身形,鞋底在碎石和弹壳上碾过,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耳机里传来单位依次确认的声音——Alpha准备就绪,Bravo压制火力已就位。杰森按下通讯键:“所有单位——侧翼强攻,现在。”

货运通道方向,A队从水泥柱后面同时闪出。独头弹枪手Alpha-Two冲在最前面,雷明顿连续两发独头弹——第一发被倾斜的盾面滑开,第二发打在盾牌边缘的金属框架上,弹头变形后弹进盾牌手的护肩。血从战术服的袖口往外渗,盾牌手闷哼一声,左手从握把上滑脱,盾面倾斜了十几度。Alpha-Three的突击手立刻补位,HK416连续点射压制盾牌后面的防守者,逼得对方缩回了集装箱后面。

“Alpha-One,货运通道突破!他们左翼出现缺口!”

就是现在。团长在主厅中央按下通讯键:“发射。”

年轻佣兵扣下扳机。

RPG-7的发射筒尾部喷出一团炽白色火焰,后喷气流裹着未燃尽的推进剂颗粒冲出三米远。站在他身后的中年人即使早有准备也被气浪推得退了半步——但他没有完全避开。一团燃烧的推进剂颗粒溅在他右小腿上,战术裤瞬间烧穿,化纤面料熔化成黑色胶状物黏在皮肤上。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伸手去拍,手掌拍在火焰上,掌心也被灼伤。旁边的人一把将他拽倒,用防弹衣压住他小腿,隔绝氧气,火焰在防弹衣下嘶嘶作响,烧焦的布料和皮肤混在一起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火箭弹拖着一道灰白色尾迹穿过主厅。团长在最后一刻更改了弹着点——没打正门,而是货运通道入口。弹头撞在混凝土门框上,高爆战斗部炸开。爆炸的火球在封闭空间内膨胀成一颗炽白色的半球,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两千八百摄氏度以上,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主厅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胸口像被狠狠砸了一下,肋骨生疼。

货运通道入口的门框被炸成碎片。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以亚音速向四周飞溅,一块碎块击中了Alpha-Three的右前臂。尺骨和桡骨同时折断,前臂在防弹衣袖口下方弯成一个夸张的角度,白骨从伤口处戳出来,血直接喷了出来。动脉被断骨划破了,血柱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股一股往外飙,溅在他自己的战术背心上,溅在旁边Alpha-Two的头盔上。

“oh,shit——我中弹了!右臂骨折!动脉破了!动脉破了!”他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标准的战场伤情报告,但语速快得失控。

“Alpha-Three倒地!需要止血带!谁去把他拖回来!”A队队长的声音盖过了爆炸的余响。

“我去。”Alpha-Two扔掉雷明顿,从掩体后面冲出去。一颗流弹擦过他的头盔侧面,在凯夫拉外壳上留下一道焦痕,他没有停。弯腰抓住Alpha-Three的战术背心提手,把他往后拖。拖到掩体后面时,伤员右臂的断骨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道血痕,动脉喷出的血把地面染出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按住他的手臂!”Alpha-Two单膝跪地,膝盖压在Alpha-Three的胸口上,腾出双手去撕急救包。他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缠在伤员上臂,用力拉紧。血从断骨处往外涌的速度变慢了,但没有完全止住——止血带只能压迫肱动脉,桡动脉和尺动脉在断裂处回缩进了肌肉深处,止血带压不到。他骂了一声,从急救包里翻出止血纱布,直接塞进伤口里,用绷带加压包扎。

Alpha-Three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他没有昏过去。他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个弯成不可能角度的前臂,白骨从皮肤下戳出来的部分带着暗红色的骨髓。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能打。”

“你他妈的手臂断了。”

“我左手还能开枪。”

“你左手连枪都握不住。”Alpha-Two把绷带打结,用力拉紧,然后按下通讯键,“Alpha-Three动脉出血已控制,需要立刻撤离。这小子刚才说他还能打——谁给他拿把手枪过来,让他握一下试试。”频道里没有人接这个玩笑。Alpha-Two把雷明顿捡起来,拉动护木上弹。他的动作很稳,但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救护过伤员的人都知道,那场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Alpha-Actual,货运通道入口被炸开,门框坍塌,通道被碎石半堵。Alpha-Three重伤,请求撤离。我队暂时无法继续推进。”A队队长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背景音是爆炸后的余音和碎石滚落的声响。

“收到。”杰森在正门方向更换弹匣,按下通讯键,“汤普森,派人接应伤员。A队撤到外围休整,B队准备顶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