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涛站在花园的草坪上,看着斜坡上那一小块被踩过的草皮。痕迹很轻,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弗兰克的手瞬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他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问“要不要我进去看看”。他只是在等陈涛的下一句话。
“召集人手。全面排查。通知安德烈配合调取周边监控。”陈涛转过身看着弗兰克,月光落在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低调一点,不要惊动邻居。”
“明白。”弗兰克转身走进别墅。
陈涛没有跟进去。他站在草坪上,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艘灯火通明的货轮。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身后传来弗兰克压低嗓音下达指令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十五分钟后,两辆深灰色SUV无声地驶入别墅车道。车门打开,几个人提着装备包鱼贯而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每个人的动作都像被同一根发条驱动——下车,取装备,进入指定位置,流畅得没有任何多余的间隙。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蹲在草坪边缘,从装备包里取出游标卡尺和强光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贴着草皮切过去,在凹陷处投下细长的阴影。他用游标卡尺卡住脚印边缘,读数,在平板上记录,然后移动卡尺,再次读数。每一个脚印都要取三个不同深度的测量值。
另一个人拿着激光测距仪站在树墙缺口处,红色光点落在树干上、地面上、车道尽头的碎石路面上,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手指在测距仪的按键上快速跳动,每按一次,平板上就多一个坐标点。
室内组已经进了别墅。他们的动作同样安静——橡胶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没有声响,手套指尖拂过窗台、门框、书架边缘。一个人用便携式红外扫描仪逐寸扫过书房的文件柜,屏幕上跳动的色块显示出温度异常的微小区域——被人手触碰过的金属表面会留下极细微的热量残留,哪怕只是几秒前碰过,也会在扫描仪上显出一个淡红色的光斑。
另一个人拿着信号探测仪在卧室里缓缓移动,探测仪发出极轻微的白噪音,当他靠近床头柜时,白噪音忽然变成了短促的蜂鸣。他停下,伸手摸向床头柜背面,指尖触到一个不该存在的凸起。他用镊子小心地取下那个装置——黑色,火柴盒大小,微型天线,内置电池——放在证物袋里,对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四十分钟后,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夹着平板电脑走进客厅。他的眼镜片上还残留着户外冷空气凝结的水雾,鼻梁上被镜架压出两道红印。他先是抬了抬眼镜,然后飞快地报出一连串数据——脚印深度、红外扫描色块、信号源坐标,语速飞快,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肺里最后一点气已经用完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时语速放慢了些。
“室内外排查完毕。入侵者通过书房窗户进入,撬锁工具是专业级的,锁芯内部没有留下任何刮痕。所有被移动过的物品都进行了精确复原——文件柜抽屉的推拉顺序、书架上的排列间距、衣柜里衣架的朝向——全部和原始状态一致。但撤离时比较仓促,有几处遗漏:书房椅子偏离原位,书架上一本书封面朝内,钢笔笔帽未完全拧紧。从复原手法判断,操作者受过专业情报机构的训练。”
陈涛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递过去。“别急,慢慢说。先喝口水。”
技术员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继续往下说,语速恢复到了正常人说话的速度。“谢谢。外围共发现几组不同鞋底纹路的脚印,其中一组军靴底纹与室内入侵痕迹吻合,另外至少两组分别位于树墙东侧观察点和车道尽头接应点。从脚印分布和深度变化判断,至少三人协同——一人负责潜入,两人负责外围观察和交通。主卧床背发现的窃听装置是民用品改装,但改装工艺是军用级别——信号放大器的焊接点使用了军标焊锡,热风枪回流温度控制得极其均匀,不是普通电子爱好者能做出的手艺。信号频段已转交安德烈做反向追踪,初步判断有效接收范围有限,接收端可能停留在周边公路的某辆车内。”
他说到“军用级别”时,陈涛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了。然后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技术员合上平板,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朝陈涛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出客厅。SUV的引擎声在车道上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树墙尽头。
陈涛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他没有看弗兰克,也没有看窗外那些正在收拾装备的技术人员。他只是把水杯放回茶几上,然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兰克走到落地窗前,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B队,就位。”
几分钟后,树墙方向传来引擎声——不是之前那两辆SUV的低沉嗡鸣,而是更粗犷、更浑厚的柴油机轰鸣。一辆黑色GMC皮卡从拐角处驶入车道,没有开车灯,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哑光黑。车上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装,但衣服中一人从后车厢搬下长方形黑色装备箱,掀开盖子。几个人围过去开始组装武器,动作流畅而安静。没有命令,没有交谈,只有金属部件卡合时清脆的声响和枪机拉动的咔嚓声在夜色中回荡。
陈涛站起来,走到装备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