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贵(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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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施瓦辛格不会无缘无故想见他。这位州长任期只剩最后一年,这个时候安排见面,只可能是为卸任之后铺路。而铺路这件事,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事。“知道了。我晚点回复。”

戴维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戴维。”

他停下来,回过头。

“问你个事。”陈涛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回去。“长岛海滩上有个卖热狗的,跟我说香肠进价翻了一倍,但热狗没涨过价——涨了更没人买。金融危机跟他没关系,他说反正他从来没贷过款。”他看着戴维,“你说我要不要投资热狗摊?”

戴维愣了一下。他花了几秒判断老板是认真的还是在逗他。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把文件夹从腋下抽出来,重新翻开。“长岛海滩,季节性客流,人均消费三到五美元。如果摊位是自有的、不雇人、香肠从Cost批发,毛利率大概能到百分之六十。”他抬起头,“但冬天怎么办?”

陈涛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我没说。”

戴维出去后,陈涛拿起手机,拨了林济铭的号码。那头接得很快,背景里是打印机运转的嗡鸣和远处办公室里隐约的通话声。

“辛力加要来纽约,你知道这事吗?”

“当然知道。这个气候峰会本来不在他的日程表上,上周临时加进去的。”林济铭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涛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他最近很活跃——到处见人,到处演讲,到处试探下一步的方向。”

“他在铺路。”

“铺得很急。”林济铭顿了一下,“他现在面临的压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大。奥巴马上台之后,联邦层面对加州的态度明显收紧。碳排放限额、医保改革、金融监管——这几项政策每一条都卡在加州的喉咙上。州长表面上配合,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周旋。上周他在能源委员会的闭门会议上说了一句话:白宫以为我是共和党就会配合他们的议程,他们忘了我是从好莱坞出来的。”

陈涛没有说话。他认识施瓦辛格这么多年,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在表演,什么时候在认真。他能在公开场合把这句话包装成一个玩笑,但他从来不会在闭门会议上开玩笑。

“他想见你,应该是想听听你的判断。不是关于政策——是关于他卸任之后的方向。他需要知道自己手里还有多少筹码。”

“他的筹码是他自己。一个连任两届的加州州长,好莱坞出身的共和党人,在民主党总统面前没有完全跪下的那种人——这个履历在整个美国政坛找不到第二个。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政策建议,是确认自己卸任之后还有地方可以站。”

“你有建议的方向吗?”

“媒体。他在好莱坞待了三十年,在萨克拉门托待了七年,没有人比他更擅长把复杂的政策议题转化成大众能听懂的叙事。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继续发声的平台,而不是一个让他闭嘴的退休金。”

电话那头林济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声很轻。“这话我记下了。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他亲自问你。”

“让他请客。”

“他说了,上次在洛杉矶你请他喝了咖啡,这次换他请。”

挂断电话后,陈涛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中央公园的雪景。草坪上几个孩子在雪地里追逐嬉闹,雪球在半空中划出弧线,碎裂时洒下一片细密的白雾。他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至于那个坐在咖啡店里的人——弗兰克会处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