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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币没问题了?”戴维接过话头,脸上笑意还没完全收住,“按照老板过去的预测精准度,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可以躺着等赚钱了?”
然后他看向陈涛。
陈涛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右腿伸直,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戴维知道老板这是在思考。安德烈脸上的笑意也慢慢褪了。
“去买点吃的。”陈涛说。
安德烈愣了一下。“什么?”
“买点吃的。”陈涛重复了一遍,“你之前不是说,等我回来吃宵夜吗?现在虽然还是下午,但——去吧。多买点。我现在很饿。”
安德烈看了戴维一眼。在安德烈的记忆里,陈涛几乎从来没说过“我很饿”。戴维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安德烈拿起桌上的钱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涛还是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目光落在那个加密硬盘上。
门关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安德烈回来时拎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子里飘出三明治、咖啡和炸鸡的混合气味,热气从袋口一缕缕冒出来。他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盒三明治、两杯咖啡、几包薯片、两个苹果,还有满满一大盒炸鸡翅。
“超市排队的人太多了——你们猜谁在前面?楼下的保安和他的女朋友,两个人买了一大堆东西磨蹭了好久——”
他抬头。看见戴维的表情,声音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戴维说,“等你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个加密硬盘怎么解密——”
“现在是吃饭时间,”安德烈把一盒三明治推到他面前,语气难得地强硬了一回,“先吃。”
戴维愣了一下,看看安德烈,又看看陈涛。陈涛已经拿起一只炸鸡翅,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热油和胡椒的香味在舌尖散开,缓解着胃里那股几近灼烧的空腹感。戴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拿起三明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各自吃着东西。安德烈用薯片蘸着番茄酱,陈涛吃了三只鸡翅,又把一盒薯片拆开倒在纸巾上。戴维咬了一口三明治,面包屑掉在领带上,他低头拍了拍,没拍掉,又拍了一下,还是没拍掉。安德烈伸手,用指尖把那团面包屑弹掉。戴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嚼着三明治。没人说话。白板上那些箭头和圈注在日光灯下静静地挂着,像是一个暂时被遗忘的战场。
这一刻是难得的喘息。从雷曼金库的硝烟到货轮舱底的血腥,从游艇甲板上的创伤对峙到船舱酒吧里的沉默告别——这场漫长的战役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伤口处理过了,胃里填进了热食,办公室的日光灯虽然不是温暖的,但至少是稳定的、熟悉的、属于他们自己的。
但陈涛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他的目光已经落在桌上那个加密硬盘和旁边那叠文件上。
他把最后一只鸡翅的骨头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指,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直冲喉咙。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安德烈抬起头。戴维也抬起头。
陈涛拿过那叠从金库带出来的文件。他把文件摊在桌上,逐页翻看。备忘录抬头印着雷曼兄弟Logo,福尔德的亲笔签名,部门协同清单,墨迹很深的马克笔批注:“所有航道已确认”。那些字迹和洛杉矶U盘里截获的加密音频里的措辞完全一致。
他翻到最后一页。比其他几页更薄,折痕更密,像是被反复折叠过。他小心地摊平,扫过前几行,手指停住了。日光灯在他头顶发出极轻微的电流声。
戴维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老板?”
陈涛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纸,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文件抬头印着一行字——
ProjectLighthoePhaseTwotgen。“先知”计划应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