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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架着陈涛往上走了两层楼梯,陈涛的右腿越来越沉,每一次迈步都要用左手撑着米切尔的肩膀才能稳住重心。
米切尔没有催他,只是在每一个楼梯拐角停下来让他喘口气。
Alpha队在前面开路,Bravo队殿后,两队交替掩护沿着原路撤回甲板。
推开货舱入口的防火门,晨光刺得两人同时眯起眼睛。海平面上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货轮甲板上的硝烟被海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具佣兵尸体和散落在防水布与缆绳之间的弹壳。
海风裹着水汽从船舷外灌进来,把防水布吹得猎猎作响。米切尔环视甲板,用战术手势确认各点位安全,然后架着陈涛走到一堆防水布旁边,让他靠着一台绞缆机坐下。
陈涛的后背刚靠上去,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截,右腿在甲板上蹭出一道淡淡的血痕。他伸手在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里摸了一下——空的。
急救包早就在舱底渗水区那段时间里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也可能是用完之后没有放回去。他把手放回膝盖上,闭上眼睛,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米切尔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子弹造成的只是擦伤,但失血和长时间浸泡让伤口边缘有些发白,整条小腿比左腿明显肿胀。
他扭头朝不远处的BravoThree招了下手。
BravoThree跑步过来,在陈涛面前单膝跪地。他从战术背心侧面抽出急救包,拉开拉链,先取出消毒片浸水,然后用剪刀沿着小腿裤管的破口往上剪开。
剪刀刃贴着皮肤划过,动作很轻,但剪到靠近伤口的位置时陈涛的右腿本能地绷紧了一下。BravoThree停了一瞬,等肌肉放松,然后继续剪开最后一段。
伤口暴露在晨光下——子弹贴着小腿外侧划过,擦出一条很深的沟槽,边缘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但整条小腿肿得发亮。
“疼吗?”BravoThree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
“还好。”陈涛说。BravoThree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检查。
他用纱布蘸着消毒水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和油泥,每擦一下都观察陈涛的反应——没有明显的痛觉退缩,但小腿肌肉在消毒水刺激下轻微抽搐。
BravoThree按住他的膝盖:“放松。肌肉绷太紧会影响供血。”陈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右腿的重量全部压在绞缆机底座上。
BravoThree继续擦拭,清掉伤口边缘的油泥和铁锈碎屑之后用干净纱布吸干创面周围的渗液,然后从急救包里取出一卷弹性绷带,从脚踝开始往上缠。
“子弹擦伤,失血量不大,但肿胀范围在扩大——应该是长时间压迫加上伤口被海水浸泡造成的。回去之后需要抬高患肢,最好冰敷。三天内不要承重。”
他把绷带末端塞进前一圈的缝隙里按紧,站起来看着米切尔。“不严重。”
米切尔伸手把陈涛从绞缆机旁边拉起来。陈涛撑着绞缆机站起身,右腿落地时膝盖轻微晃了一下,然后站稳。
两人并肩站在绞缆机旁边,面向甲板。队员们在相当远的位置继续清理——AlphaTwo单膝跪在地上将佣兵尸体整齐排好,BravoOne取出小型数码相机对着弹壳散布区和防水布弹孔逐一拍照,AlphaFour和BravoTwo用证物袋收集分装弹壳,AlphaThree从货舱入口捡起对讲机碎片放进密封袋。
所有程序都在无声中执行,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陈涛松开扶着绞缆机的手,压低声音。
“你带DHS的战术小队来干私活——米切尔,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什么身份?你是登记在DHS系统里,但我们现在还挂在CIA通缉名单上。一旦有人追查这次行动,你的副主任位置就保不住了。”
米切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朝正在列队的八名队员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压抑了许久的得意。
“你当我这几年在DHS是吃素的啊。他们跟我从基层培训一路带到现在,每一个进小队的人都是我亲手挑的。AlphaTwo以前是在巴格达外围给联军做警戒的退役老兵,BravoOne之前在边境口岸干过反走私应急小组。”
“我攒了几年的家底,就这么点。他们不是DHS的人——他们是我的人。”
陈涛看着他。然后他收回目光,点了下头。“下次提前告诉我。”
“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米切尔转身朝已经列队完毕的八名队员走去。
直升机开始缓缓降下高度,螺旋桨卷起的海风把防水布吹得猎猎作响,旋翼搅动出的气流在甲板上压出一圈圈的气浪。
八名队员已经在甲板上列队完毕,米切尔站在他们面前:“今天的行动是一次联合演习,与DHS无关。所有记录——无线电日志、武器消耗、人员名单——回基地后统一销毁。有问题吗。”
八声“没有,长官”整齐划一。米切尔打出登机手势,直升机的舱门机枪手收起机枪,两条索降绳重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