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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蒂华纳。桑切斯的修理厂在凌晨被定向爆破撕成两半,冲击波把整个院子都快掀翻了,那就是一场屠杀。接着就是刻在脑海深处的黑色SUV,引擎未熄,车窗全黑,车身没有任何标识。
场景再转。巴格达,会议中心,那罐核原料。米切尔摊开那份编号被黑笔涂掉的残卷,指着FE-07(锻造07项目)淡淡开口:“这些只是目录。”彼时被涂黑的字段,此刻无需猜测,已然有了答案。
紧接着画面又回到洛杉矶的房车中,U盘里三条线索并列排布在纸上——那笔隐秘资金、那段加密音频、那则隐晦新闻。当初他以为三件事彼此孤立,现在才恍然醒悟,根本无需连线。它们自始至终本就是一体。
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奔涌而来,在脑海里自行拼凑、咬合、归位。不是他主动推演,而是过往所有伏笔,在这一刻自动合拢。原来这五年,他看似一直在追查新线索,实则不过困在同一个巨大迷宫里,每一铲深挖,都只是挖到了同一堵高墙的不同角落。
就在思绪深陷闪回的瞬间,身旁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里卡多从侧面柜体后转出,怀里抱着一叠刚分拣的文件,脚步仓促,没留意蹲在阴影里的陈涛,膝盖不轻不重蹭到他肩头,自己也跟着踉跄半步,压低嗓音用西班牙语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一撞,猛地将陈涛从混沌的回忆里拽回现实。他微微眨眼,如同被人从深水底硬生生拉出水面,周遭所有声响瞬间回笼耳畔:电动开锁器细微的嗡鸣、合金柜门开合的沉闷撞击、远处几人错落的脚步声。他已经在这片阴影里蹲得太久。
不敢再多出神,陈涛立刻收敛心神,双手同时伸出,飞快捡拾地上散落的文件。
不再逐张细看,指尖碰到纸面便快速抓起,翻过纸面借手电余光扫过关键字句,确认线索价值便迅速叠放整齐。这张,同样标注Lighthoe(灯塔);这张,Allnesfird(所有航道已确认)字样清晰,和U盘措辞完全同源;这张抬头是陌生部门代号,正文里Lighthoe(灯塔)反复出现,有一处还被红笔刻意圈记;还有一张落款是福尔德亲笔签名,日期正是今日下午。
另有几张落在柜体底座阴影深处,他伸手够了两下没能碰到,索性俯身趴在冰凉地坪上,伸手将纸张一一捞回,尽数叠拢。
就在这时,金库深处的脚步节奏骤然一变。原本分散缓慢搜寻的脚步声,齐齐调转方向,朝着金库核心区域快速聚拢,皮靴与胶底鞋交替摩擦地坪,节奏急促。
紧接着便听到马丁内斯压着声音,用西班牙语低喝一句“找到了”,语气里藏着终于得手的沉敛兴奋。里卡多简短应声回应,守在门口的大块头也旋过身,厚重皮靴在地坪上擦出沉闷声响——小队准备即刻撤离。
陈涛依旧蹲在地上,手边还有两三张文件来不及细读。他快速扫过纸面,两张抬头印着Lighthoe(灯塔)标识,内容排布密集,眼下根本无暇逐字深究。
他干脆将两张纸折好,塞进背包的隐秘夹层。伸手去捡柜角最后一张纸时,指尖触到纸面,动作却骤然一顿——纸面用铅笔轻轻圈出一个单词:航道(Lanes)。他把这张纸也折好塞进夹层,站起来,把背包背好,转身跟上撤离的人流。
那些来不及捡拾的文件,凌乱散落在翻乱的柜体之间,在金库白灯带的映照下,泛着一片死寂暗淡的光。
五人自金库大门鱼贯而出,一路沉默,无人回头。方才进门时彼此戒备、互相试探的紧绷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紧迫默契——无论各自目的是否相同,眼下第一件事,必须尽快离开雷曼大楼。
陈涛走在队尾,身前是大块头宽厚的背影,再往前是里卡多与巴克,马丁内斯走在最前方领路。脚步声错落踏在大理石廊道上,在空旷楼宇间回荡不息。
刚踏上通往一层的第一段楼梯,头顶天花板骤然炸起一阵尖锐刺耳的电子蜂鸣。警报并非局限金库,而是整栋雷曼总部全域触发。走廊墙壁上的红色警示灯急促明灭,忽亮忽暗,将五人的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光影错乱交错。
警报,终究还是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