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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安德烈的呼吸声重新响起,“地下金库的安保级别和核心机房同级,甚至更高。那伙人可能还没有进入核心区。你需要尽快——在那伙人突破金库核心之前赶到。”
“把金库外围的路线报给我。”
“已经查了。先生——这次可能会和那伙人正面遭遇。”
“我知道。”陈涛关了耳麦,转身推开银色金属门。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
——11:48——
再过一阵子就是午夜。
从他跟着那伙人进入卸货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时间窗口正在快速缩小:午夜过后雷曼的夜班保安会换岗,福尔德可能随时接到通知赶往现场,而那伙人正在地下金库稳步推进。他必须在午夜之前把东西拿到。
他开始往回走。茶水间热饮机还亮着绿灯,碎纸机旁那半箱废纸还在原地。来的时候每一步都在往上,每一步都带着即将触碰到猎物的轻快。现在原路返回,所有的方向都反了过来——心里别提多郁闷了。他扶着扶手往下走,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走了没几层,右腿开始发软。纯粹是疲劳积累——肌肉开始不听使唤,每下一级台阶大腿都在轻微颤抖,像一台液压过载的升降机。他停在平台上喘了口气,把重心换到左腿,用手掌撑住扶手减轻右腿的负重,然后继续往下。
穿过备份中心走廊,重新回到防火楼梯间。下到第二十三层时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个抽烟的保安还在不在?拐角空荡荡的,烟味已经散了,不知道是人走了还是烟抽完了。他没有停下来确认,继续往下,数着楼层号的递减,一层接一层,每一步都踩在台阶边缘,尽量不让鞋底发出多余的摩擦声。
快到低层设备区时,左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是台阶边缘翘起来的一小截防滑金属条,在应急灯的暗光下根本看不见。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右手本能地抓住扶手才没摔下去。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翘起的金属条,又活动了一下被绊到的脚踝——还好没有扭伤,只是轻微拉了一下。他继续往下,每遇到一根防滑金属条都会先用脚尖轻轻踢一下,确认没有翘起,然后再迈步。
重新站到井道口前,他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眼角抽动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眼角。妈的,又要再爬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活动了一下刚刚被轻微拉到的脚踝。然后握住铁梯横杆,重新钻进狭小的管道里。这一次爬得更慢——双手都已经酸得握不太紧,每往下爬一级都要先确认右手指尖完全扣住横杆边缘,然后才把左脚抬起来。爬到中段时,右手滑了一下,手套掌心处早已磨得发薄,汗水让金属横杆上的摩擦力降到几乎为零。他迅速换左手握住横杆,稳住身体,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继续。避开了所有松动的横杆。
安德烈标注的废弃电缆检修井比之前爬过的电力井更窄,双肩蹭过两侧水泥壁面时能带下落尘。推开井道出口的检修门,冷气扑面而来。
右边冷藏室的厚重金属门上覆满薄霜。金库外围走廊就在前方,再过一个拐角就是那伙人正在作业的区域。他把后腰的格洛克又往里推了推,重新评估:如果那伙人还在金库外围,可以利用备用路线绕过他们直奔核心;如果他们已经进去了,就要在后跟随并等待对方完成最重的那部分破解工作;如果他们在突破过程中触发警报,就只能在安保赶到之前速战速决。每一种可能性都需要不同的应对方案,每一种都意味着他必须以比现在快得多的速度行动。
他松开扶着门把手的手,重新迈开脚步,推开冷藏室的门。冷气从身后涌出来,在他脚边翻滚成一团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