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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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从出租车里出来的时候,她正好抬头。两个人隔着到达厅自动门对视了一秒。她的表情在那一秒里完成了从茫然到确认、从确认到暴怒、从暴怒到委屈的三重切换。嘴唇动了动,想骂他,但声音还没发出来,眼眶先红了。她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把行李箱拉杆往他面前一推,砸在他腿上。

“我的错。”陈涛急忙说道。

“你是不是又忘了。”她的声音有点哑,明显是在到达厅干燥的空气里站了太久。

“没忘。”他弯腰把行李箱拉杆接过来,又从她手里把那个攥了太久的手机轻轻抽出来,按掉屏幕上还在跳动的通话计时。“芝加哥那边出了点状况。飞机刚落地我就赶过来了。”

“状况?”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藏蓝西装上那些细微的褶痕和袖口上扫过,然后落在袖口缺失的那颗扣子上。“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陈涛含糊带过。

“骗人。你每次说‘睡了一会儿’都是一个意思——根本没睡。”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太熟稔了,自己还没消气呢。她别过脸,对着到达厅空荡荡的墙壁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回来。“亚历克斯。我在这等了你——等了半天有多久你自己算。洛杉矶飞纽约。落地。取行李。站在这。给你发短信你不回我差点准备打给米切尔。你是不是又忘了。”

她的语气像在算一笔账,但说到“米切尔”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她差点在“你是不是又忘了”后面加上一句更狠的,忍住了。

陈涛把她的行李箱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掌心落在发丝上,很轻。“我的错。给你买咖啡。走吧。”

斯嘉丽被他这一拍,眼眶又红了几分,但嘴还硬着:“机场咖啡最难喝。不要。”

“那就出去喝。车在外面。”他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前走。斯嘉丽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他穿着西装、拖着粉色行李箱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房车里他脱下染血的衬衫时,背上那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然后她快步跟上去,从他手里抢过行李箱拉杆。

“我自己拖。”

“你等了半天,不就为了让我帮你拖箱子?”陈涛调侃了一句。

“不是。我等你是因为——”她把拉杆攥得更紧了些,“算了。不说了。”

陈涛没有追问。他走在她外侧,步伐放慢了些,配合她的高跟鞋节奏。出了自动门,初秋的风从机场外的车道上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他把出租车后座车门拉开,自己绕到另一边,朝司机报了斯嘉丽喜欢的那家美式餐厅的地址。

斯嘉丽坐在后座另一头,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她扭头看着窗外纽约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芝加哥的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

“顺利吗?”

“有点小波折。解决了。”他没多说,有些事,不必让她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手指松开那缕头发,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陈涛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戴维刚发的短信:“已到公司。安德烈说下午到。别扣薪水。”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膝盖上,没有回。出租车在纽约午后的阳光下,朝着斯嘉丽喜欢的那家餐厅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