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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立刻发动引擎,金牛座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缓缓驶入芝加哥凌晨空旷的街道。后视镜里,数据中心的灰白色轮廓越来越小,最终被货运铁路两侧的树丛彻底遮蔽。铁轨道口的红灯还在交替闪烁,一下,又一下,在后视镜里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车厢里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暖风开到二档的低沉嗡鸣,驱散着凌晨的寒意。戴维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又像是在试探。
“技术故障?”
陈涛没有睁眼:“好好开车。”
回到酒店时,天际线已从密歇根湖的方向渗进一丝微光,淡得几乎看不见。陈涛把移动硬盘从防静电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很久。芝加哥的晨光还太薄,透不过厚重的窗帘,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
他拿起手机,翻到安德烈的号码,指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安德烈从睡梦中被拽醒的沙哑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意:“先生。”
“东欧那边,还要多久。”陈涛问道。
“矿场硬件已经全部到位,正在做最后的联调测试。”安德烈的声音渐渐清醒,语速也快了些,“大概还需要一周时间,就能完成全部调试。”
“交给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陈涛顿了顿,补充道,“天亮之后,我要你在飞机上。”
安德烈那边沉默了一拍,随即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能听出来,他已经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动作迅速。“需要我带什么东西?”
“把你的工具都带回来。”陈涛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移动硬盘,“还有数据分析那一套,我这有个硬盘,里的东西,需要你来处理。”
“明白。”安德烈又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的好奇,“先生,硬盘里的东西——规模有多大?”
陈涛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硬盘外壳,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这里面,装着他在芝加哥数据中心那个定制Shell里,一点点拷出来的全部数据。“够你忙一阵子。”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明白。”
电话挂断。陈涛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进卫生间。捧起几把凉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水驱散了几分疲惫,他对着镜子,仔细拈掉工装纤维粘在身上的几根细毛,又整理了一下衣襟,才走回床边躺下。移动硬盘搁在枕边,触手可及,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几分隐秘的重量。
他盯着天花板,终于把憋在胸口的气,缓缓舒了出来。好几年没有执行过这样的行动了——翻墙、撬锁、钻围栏、躲保安,这些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五年没碰,依旧顺手。机房里的命令行确实让他头疼了一阵子,但米切尔那头被临时征召的几个救兵,倒是帮他解了围。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脑子里又闪过米兰达那句“数据规模不对”,在机房里只顾着敲命令、赶进度,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的缘由。等安德烈到了,让他好好分析分析,总能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他把这个念头存进脑子里的待办清单,随即闭上双眼。窗外,芝加哥的晨光正从密歇根湖的方向慢慢渗过来,越来越亮,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带着这块藏着秘密的硬盘,返回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