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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出手了。
不是等对方走过转角,而是在对方刚探出头、身体还未完全进入转角的那一刻,他便动了。左手率先探出去,五指精准扣住保镖的领带,手腕猛地发力,狠狠往下一拽。保镖的身体瞬间被迫前倾,重心彻底失衡,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去。可陈涛的动作更快,右手握着枪柄,狠狠砸在保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闷响,保镖的手指瞬间失去了力气,连腰间的枪都没能摸到。紧接着,陈涛的左脚顺势勾住他的脚踝,肩膀猛地撞进他的胸口,力道之大,带着破风的声响。
保镖的身体瞬间飞了起来,是真的离开了地面,被自己失衡的重心与陈涛的冲击力合力甩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后背着地的瞬间,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出来,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闷哼,久久在巷子里回荡。
陈涛紧随其后,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保镖几乎无法呼吸。格洛克22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的额头,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肤,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保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胸口被膝盖压着,呼吸急促而困难,脸色涨得通红。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浓浓的不甘心——那种“我竟然被放倒了”的不甘,混着满心的困惑,还有职业自尊心被彻底碾碎的刺痛。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小姐有危险”,而是——是我大意了,对,一定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会在转角突然动手,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没想到他的力量这么强,更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通的上班族,竟然有如此强悍的身手。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很强,强到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主要原因,还是我大意了。不可能有别的原因。
稳住,不能慌。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保镖,我的职责是保护小姐,就算被放倒,也不能让小姐受到伤害。
小姐。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试图抬起头,看向小姐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跌坐在地上,身子微微蜷缩着,双手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被碰到,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是自己摔倒的。
她的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地跌坐在地上。
不是恐惧。
是画面。
一些模糊不清、混乱不堪的画面,在那一刻突然汹涌而来。
那个背影。
那个藏在记忆深处、被她拼命压抑的背影,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她不认识这张脸,可她认识这个背影——就像当年,那个背影关上那扇门时一样,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那些被她长时间压制的回忆——摇晃的灯光,沉闷的撞击声,狭长的走廊,门缝里的微光,还有那个背影——像一堵沉重的墙,从头顶狠狠压下来,让她喘不过气。她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不是不想反应,是根本反应不过来。太多的画面同时涌进来,太多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回响,杂乱无章,汹涌澎湃,多到让她的大脑彻底放弃了处理,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她跌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焦点。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摇摇欲坠,她自己却毫无察觉,仿佛那不是自己的眼泪。
她的脑海像一扇开着的窗,窗外平静无波,可窗内,却刮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飓风,无人知晓,无人察觉。
陈涛转头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保镖的额头,没有丝毫松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滑落,狼狈不堪。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大得不正常,没有焦点,像是在看着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不是恐惧,恐惧是有焦点的,是死死盯着威胁源不放的,而她,只是空洞地睁着眼睛,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剩下一具躯壳。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穿透了巷子里的寂静,“为什么跟着我。”
她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开口回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她的耳朵与大脑之间的通路,也被那些记忆碎片堵死了,声音进去了,却无法抵达大脑,更无法触发任何回应。她只是坐在那里,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陈涛静静地等了五秒,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依旧保持着那个空洞的姿态。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保镖,枪口微微用力,抵得保镖的额头生疼。
“你。”他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你们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保镖躺在地上,胸口被膝盖压着,呼吸愈发困难,脸色由红转青,可眼神却依旧清醒。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跌坐在地上的小姐——她眼神空洞,浑身僵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显然是被刚才的画面刺激到了。他咬了咬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保镖,就算拼尽全力,也不能让小姐受到伤害。可现在,他被一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用枪指着脑门,膝盖死死压在胸口,浑身动弹不得,连自保都做不到,更别说保护小姐。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