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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涛架着周律师刚从厨房后门迈出来,刺骨的夜风还没来得及吹透衣襟,院子里的黑影便已密密麻麻围了上来——不是预想中的一两个,足足四五个,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刺眼的白光直扎眼底,让人根本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在那边!别让他跑了!”沙哑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枪声骤然炸响,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子弹打在厨房的木质门框上,木屑瞬间飞溅,簌簌落在肩头;打在脚下的泥地上,泥土被硬生生掀起来半人高,溅得满身都是;还有的子弹破空而去,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只留下尖锐的呼啸声。
陈涛反应极快,猛地将周律师推到门边的墙角,自己顺势下蹲,MP5稳稳架在膝盖上,枪口对准院子里的黑影,指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哒哒哒——”枪口焰在黑暗中骤然炸开,如同频闪的照相机闪光灯,一下、一下、又一下,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滚烫的弹壳从枪膛弹出,“叮叮当当”砸在地上,顺着墙角滚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一个黑影应声倒地,手里的手电筒脱手飞出,在泥地上滚了两圈,光柱乱晃,恰好照出他脸上蔓延的血迹,狰狞可怖。又一个黑影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车头上,身体顺着车身滑下去,嘴里发出模糊的惨叫,被密集的枪声彻底吞没,听不清半句完整的话语。
可敌人实在太多了,像潮水般涌来,打下去一个,立刻又有两个补上来,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子弹越来越密,如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将他们困在墙角。子弹打在墙角的水泥面上,碎石碎屑疯狂飞溅,狠狠砸在陈涛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低下头,将周律师压得更低:“别抬头。”周律师蜷在墙角,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却咬着牙,死死憋着没喊出声,拼尽全力将身体缩成一团。
MP5的弹匣很快打空,陈涛利落换弹——空弹匣“哐当”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新弹匣精准插入枪身,手掌重重一拍,“咔哒”一声卡紧,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他猛地探出头,又是一梭子子弹扫出,五发子弹连成一道火舌,枪口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又一个黑影应声倒下,身体重重摔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瞬间没了动静。
但陈涛心里清楚,这样的抵抗撑不了多久。他低头扫了一眼剩余的弹药——口袋里还有两个弹匣,战术背心上只剩一个。够吗?他不知道。院子里至少还有五六个人,他们狡猾地躲在汽车、墙角后面,从不轻易露头,只把枪伸出来盲目扫射。他们不需要精准命中,只需要用密集的火力压制,耗光他的弹药,耗光他的体力,然后将他和周律师瓮中捉鳖。
一颗子弹擦着墙角飞过,离他的头颅只有一掌之遥,水泥碎屑轰然炸开,其中一块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右眼下方的皮肤,暗红的血珠立刻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抬手胡乱抹了一下,指尖沾满血迹,却依旧死死握着枪,目光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又一颗子弹打在门框上,弹头被弹飞,不知去向,他身后的门板上却钉着另一颗弹头,木头的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快速扩散,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陈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左手臂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他低头瞥了一眼,夹克袖口被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暗红的血已经浸透了布料。不知道是被子弹擦到,还是被碎石崩伤,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还能灵活转动,万幸骨头没断。他立刻将MP5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拔出格洛克,两支枪同时对准院子里的黑影开火——MP5的“哒哒哒”与格洛克的“砰、砰、砰”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节奏,却带着致命的威慑,像一曲绝望又疯狂的战鼓。
一个黑影从汽车后面偷偷探出头,试图寻找射击角度,刚露出半张脸,就被格洛克的子弹精准击中,头猛地向后一仰,身体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再也没动过。又一个黑影趁着火力间隙,从墙角冲出来,想要换个掩护位置,却被MP5的子弹死死追上,双腿中弹,他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一颗子弹击中肩膀,整个人重重趴在泥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就在这时,陈涛手中的MP5再次打空,枪机“咔哒”一声卡住。他将MP5放在地上,快速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最后一个弹匣,精准插入枪身,猛地拉动枪机,“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他缓缓抬起头,正准备继续扫射,冲破这层包围圈——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是油门踩到底、引擎快要爆缸的嘶吼,震得空气都在颤抖。两道雪亮的车灯从庄园门口刺破黑暗,如同两柄锋利的利剑,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紧接着,一辆黑色宝马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撞向庄园的铁门——“轰隆!”铁门被硬生生撞飞,重重砸在地上,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火星四溅,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震撼。宝马冲进院子,轮胎在泥泞的地面上疯狂打滑,空转两圈后,溅起漫天泥巴,狠狠砸在车身和周围的黑影身上,随后猛地抓住地面,朝着陈涛藏身的方向疾驰而来。
院子里的黑影彻底慌了,嘶吼声此起彼伏:“车!有车!”他们纷纷调转枪口,朝着宝马疯狂射击,子弹打在车身外壳上,“叮叮当当”作响,如同下冰雹一般,在金属表面弹出一朵朵刺眼的火花。挡风玻璃被击中,炸开一朵白色的裂纹,却没有碎裂;车头上多了几个密密麻麻的弹孔,冒出一股淡淡的白烟,但宝马丝毫没有减速,依旧朝着墙角冲来,势不可挡。
陈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墙角跃出,MP5稳稳端在手中,枪口对准那些正对着宝马射击的黑影,火力全开。枪口焰在黑暗中反复炸开,照亮了他满是血迹的脸——额角的伤口还在流血,右眼下方的血痕未干,满脸是汗,眼睛眯成一条锋利的缝隙,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狠劲。
一个黑影被子弹击中,从汽车后面摔出来,手里的枪“哐当”落地,身体在泥地上滚了两圈,彻底没了动静。又一个蹲在墙角射击的黑影被打翻,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墙上,顺着墙壁滑下来,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血痕,触目惊心。滚烫的弹壳从枪膛不断弹出,一颗接一颗,在宝马车灯的照射下闪着金色的光,像弹珠一样在泥地上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宝马猛地甩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车身横过来,轮胎在泥地上刮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漫天泥巴飞溅。后座的车门从里面被狠狠推开,奇科的脸从驾驶座探出来,眼睛瞪得极大,满脸是汗,头发凌乱,急切地大喊:“上车!快上车!”
陈涛转身,一把将周律师扛上肩膀,朝着宝马后座的方向狂奔,子弹还在耳边呼啸而过,他死死低下头,将周律师的头按在自己肩头,尽量避开子弹。一颗子弹打在他旁边的车门上,“砰”的一声,弹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火星一闪而逝;又一颗子弹打在脚下的泥地上,溅起的泥土砸进嘴里,又涩又苦,他猛地吐了一口,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拼尽全力冲向汽车。
他将周律师从肩上卸下来,一把塞进后座,周律师的身体无力地往里倒,蜷在座椅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意识依旧模糊。陈涛快速关上车门,“砰”的一声,关门的瞬间,一颗子弹打在门框上,火星四溅,金属的嗡嗡声在耳边震得发疼。他纵身跳进副驾驶,反手关紧车门。
“走!”陈涛嘶喊道。
奇科立刻一脚油门踩到底,宝马的轮胎在泥地上再次打滑,空转两秒后,猛地抓住地面,如同被弹弓射出去一般,朝着庄园门口疾驰而去。庄园的铁门早已被撞得歪在一边,门上的铁条扭曲变形,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宝马从门框中间疾驰而出,冲上公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速度瞬间飙升。
陈涛死死盯着后视镜,只见院子里的黑影还在疯狂开枪,车灯的光在黑暗中晃了几下,随即,三道新的车灯亮起,刺破夜空——是追击的汽车。一辆、两辆、三辆,它们顺着被撞开的铁门冲出来,车灯在黑暗中排成一排,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陈涛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他们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