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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宝马拐进东洛杉矶时,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把街道染成了暖橙色,却驱不散这片街区骨子里的粗粝与荒芜。
街景骤然变了模样。高楼换成了低矮破旧的平房,崭新的广告牌变成了褪色卷边的旧招牌,路边的行人多了起来,神色匆匆又带着几分慵懒。几个墨西哥人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指尖夹着廉价香烟,目光随着那辆黑色宝马缓缓移动,直到车开远,才相互递了个眼神,低头继续闲聊。在这片满眼都是开了二十年的破车、修不起的旧皮卡的街区,一辆崭新的宝马3系,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显眼得有些刺眼。
奇科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肩膀依旧绷得很紧,但比起早上面对尸体时的慌乱,已经沉稳了不少。陈涛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仿佛对窗外的喧嚣与异样视而不见,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藏着一丝凝重。
“前面路口右转,惠蒂尔大道。”陈涛忽然开口。
奇科立刻打了转向灯,平稳右转。道路变得更窄了,两边是密密麻麻的低矮平房,墙上涂满了色彩夸张的涂鸦,有些已经斑驳脱落,透着几分破败。不远处有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地面开裂,篮筐也有些歪斜,几个半大孩子在场上肆意投篮,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安静的街区里格外清晰。
“前面那个绿色的修车铺,停门口。”陈涛缓缓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不远处的一个铺面。
奇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手写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楣上,字母潦草:洛佩兹修理。门口杂乱地停着几辆破车,有的缺了轮子,有的没了引擎盖,满身油污,死气沉沉。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的墨西哥人蹲在门口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看见那辆黑色宝马停下来,他立刻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插进衣兜,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陈涛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奇科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那个墨西哥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从陈涛的脸扫到奇科紧绷的神情,又落回陈涛脸上,语气冷淡:“找谁?”
“洛佩兹。”陈涛轻松地说。
“你是?”墨西哥人依旧警惕。
“布鲁斯。老顾客。”陈涛嘴角翘了翘。
墨西哥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里的警惕渐渐褪去,点了点头,转身往修车铺里面走,丢下一句:“跟我来。”
修车铺后面藏着一个仓库,卷帘门拉开了一半,里面昏暗潮湿,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亮着,光线微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混杂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火药味,刺鼻却又让陈涛格外安心。一个胖子坐在角落的破沙发上,光头锃亮,脖子上挂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他看见陈涛进来,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扫了陈涛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下一秒,他笑了。眼角的肥肉挤在一起,透着几分憨厚,又藏着几分精明。
“这不是那谁吗?布鲁斯?对,就是布鲁斯。”他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陈涛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进破旧的椅背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丝毫没有身处陌生仓库的拘谨。
“洛佩兹,我的兄弟。”他看着胖子,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想你了。”
洛佩兹笑了笑,朝旁边站着的小弟抬了抬下巴。小弟立刻转身,走向角落那辆废弃的雪佛兰,打开后备箱,在里面翻找起来,显然是想拿出武器让陈涛试手感。
陈涛摆了摆手,“不用试。”
洛佩兹挑了挑眉,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咱俩什么关系?”陈涛笑意未减,就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随口一说,“你还能拿次货糊弄我?”
洛佩兹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朝小弟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小弟立刻停下动作,默默退到一边,垂手站立。
“你这个人,”洛佩兹从沙发旁边拎出一个铁箱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每次来都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还是这么直接。”
陈涛低头,目光落在铁箱子里——一把乌兹冲锋枪,折叠枪托,枪身还泛着新鲜的油光,和上次他来拿的那把款式一样。他伸手拿起来,掂了掂,手感依旧趁手,随即拉动枪机,“咔哒”一声脆响,清晰地回荡在昏暗的仓库里。他把枪管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浓郁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保养过了?”他抬头问洛佩兹。
“早上刚擦的,油也是刚上的。”洛佩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咱做生意,要的就是口碑。”
陈涛把乌兹放回箱子里,轻轻点了点头,“够专业,我要两把。”
洛佩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两把?”
“一把乌兹,一把MP5。”陈涛看着他,“MP5有吗?”
洛佩兹沉默了两秒,显然没想到他会要两把冲锋枪,但也没有多问,再次朝小弟抬了抬下巴。小弟快步走到仓库角落,打开一个上锁的铁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盒子,快步走过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把黑色的MP5,折叠枪托,弯曲的弹匣插在枪身一侧,枪身光滑,没有一丝划痕,显然是精心保存的好货。
陈涛伸手拿过MP5,比乌兹沉了不少,手感却更扎实。他拉动枪机,检查了一遍枪膛,又看了看枪管,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缓缓放回盒子里,抬头看向洛佩兹:“几个弹匣?”
“乌兹三个,MP5三个,都是满配。”洛佩兹说道。
“格洛克的弹匣呢?来三个。”
洛佩兹点了点头,朝小弟抬了抬下巴。小弟从铁柜里拿出三个格洛克弹匣,码在桌上。
“子弹呢?”
洛佩兹指了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纸箱,“一千发,9口径,通用款,足够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