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消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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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赫苏斯身上:“你离开美利坚。”

赫苏斯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离、离开?”

“去乌克兰。”陈涛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那边有人接应你,之后的事,我后面会有别的安排,你先过去躲一段时间,等这边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赫苏斯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惨白变得灰败,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离、离开?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跑路?”

陈涛没回答他的疑问,只是转头看向伊戈尔:“你有没有路子,能让他安全离开洛杉矶?越快越好。”

伊戈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涛这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他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有。走海运,从长滩港口出发,到欧洲中转,再去乌克兰。虽然慢一点,要三四周,但隐蔽,不容易被查到。我认识一个船长,专做这种私下转运的生意,靠谱。”

“多久能走?”陈涛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伊戈尔,生怕他说出“来不及”三个字。

“最快三天。”伊戈尔肯定地说,“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他,订好位子,再准备好相关的证件,不会出问题。”

陈涛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回赫苏斯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他知道,让赫苏斯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不容易:“别废话,照做。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赫苏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充满了无力感。

他在洛杉矶混了十几年,从街头一无所有的小混混,到有自己的修理厂,有自己的落脚地,还有一群跟着自己的小弟,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至少有个窝,有熟悉的街道,有认识的人。现在让他走,去一个他听都没听过、连语言都不通的国家,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能做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先生……”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哽咽,“我……我能去哪啊?乌克兰……那是什么地方?我去了能干什么?我连那边的话都不会说……”

陈涛看着他,眼神复杂了几分。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了下来:“少废话。活着,比什么都强。到了那边,会有人教你,不会让你无依无靠。”

赫苏斯见他不松口,又把目光投向奇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那、那奇科呢?他也一起走吗?我们一起,至少有个照应。”

陈涛的目光扫过奇科,奇科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意识往赫苏斯那边靠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也怕。

陈涛收回目光:“你先走。奇科留在这儿,我还有事让他做。他留在我身边,比跟你走安全。”

赫苏斯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把奇科也带走”,但对上陈涛那双坚定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陈涛做的决定,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更何况,陈涛说的是实话,留在陈涛身边,奇科确实更安全。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奇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他想问“那我怎么办”,想问“我留在这儿会不会有危险”,可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他看了看赫苏斯,又看了看陈涛,最后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赫苏斯慢慢蹲下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和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做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慢慢站起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陈涛。

“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哑,“我走了之后……还能回来吗?”

陈涛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赫苏斯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眷恋,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茫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他沉默了几秒,语气缓和了许多,许下了承诺:“看情况。等这边的事了结了,你想回来,就回来。”

赫苏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也没有再争辩。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他转身,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红色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脊背。

奇科站在他身后,犹豫了很久,才小声叫了一声:“老大……”

赫苏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很轻:“别说话。让我想想。”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陈涛靠在床头,闭着眼,眉头微蹙,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是疼痛在持续折磨着他,同时也在思索后续的安排;伊戈尔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依旧假装自己不存在;奇科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赫苏斯的背影,满心不安。

窗外的灯光还在闪,一下一下,映得房间里忽明忽暗,更添了几分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