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圈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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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油价会涨到40到50美金一桶。”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专注地看着陈涛,“我想知道,你的依据是什么?是基于地缘政治的分析,还是纯粹的供需关系判断?或者,有其他的数据支撑?”

陈涛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完了,来真的了。这帮人不是随便听听,是真的要刨根问底。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拼命搜刮上辈子残存的零星记忆。他只知道伊拉克战争后油价确实涨了,可具体什么逻辑?什么供需平衡?什么地缘政治影响?他一个常年和毒贩打交道的缉毒警,哪懂这些?

他端起酒杯,又轻轻抿了一口,动作很慢,故意拖延时间,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实则是在拼命想怎么圆过去。

拖了几秒,他缓缓开口:“都有。”

“能具体说说吗?”男人追问,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的严谨,显然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陈涛硬着头皮往下接,只能重复刚才在外面说过的话,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伊拉克的油田,已经老化得很严重了。九十年代联合国制裁那十年,他们没有资金更新设备,也没有技术支持。现在的日产量,比实际产能低了不少,本身就存在供给缺口。”

这是他刚才在外面随口提到的,重复一遍,应该不会出错,也能暂时应付过去。

男人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探究少了几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涛心里依旧发虚,手心已经悄悄冒出了冷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仗一打,油田肯定会受损,哪怕只是轻微的破坏,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更重要的是,打完以后,要恢复正常生产,需要大量的钱,需要先进的技术,更需要稳定的安全环境。这三样,伊拉克短期内一样都没有。”

“所以呢?”凯瑟琳忽然开口追问,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否可信。

“所以油价下不来。”陈涛语气笃定,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说服力,“不光下不来,还会带动整个能源板块跟着上涨,这是连锁反应。”

男人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着笔记本,又问:“那你觉得,油价什么时候会回落?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时间节点?”

陈涛脑子里一片空白,瞬间慌了神。什么时候回落?上辈子好像油价涨了好几年,具体哪年开始回落的?是五年还是十年?他哪记得住?

他只能含糊其辞,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既不会出错,又显得有道理:“等美军撤离,或者等伊拉克自己能站稳脚跟,建立起稳定的秩序,油田恢复正常生产,油价才有可能回落。但这两件事,短期内都很难发生。”

模棱两可的回答,却偏偏戳中了关键,听着倒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没人再追问。惠特尼轻轻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带着几分赞许:

“有意思。年轻人,有想法。”

陈涛面上依旧淡定,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心里却默默松了口气。又蒙过去一个,还好,没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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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渐渐转了方向,不再围着油价打转,陈涛也稍稍松了口气。

布莱克率先转移话题,问起了加州的房地产市场,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现在商业地产空置率越来越高,不少项目都亏了,你觉得接下来房地产市场会怎么走?”陈涛随口说了几句“商业地产过剩,短期内难回暖”“住宅需求会慢慢回暖,尤其是刚需板块”——上辈子好像听说过,2008年金融危机前房地产确实火过一阵,但具体什么逻辑、什么支撑,他一无所知。反正往大了说,顺着市场规律猜,总不会错。

凯瑟琳又问起媒体行业的趋势,语气严谨:“传统媒体销量下滑,新媒体兴起,你觉得传统媒体会被淘汰吗?”陈涛想都没想,说了一句“传统媒体在萎缩,但不会死”。这是上辈子的既定事实,说出来绝对没问题,既不会出错,又显得有远见。

那位秃顶男人——后来陈涛才知道,他是加州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名叫艾伦——又问了几个关于全球经济走势的问题,每一个都很专业,直击要害。陈涛硬着头皮接着,能答的就顺着自己的模糊记忆说两句,答不上的就含糊过去,实在不行就点头微笑,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他们自己去琢磨。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问了,求你们别问了。我真不懂了,再问就要露馅了。

但面上,他始终从容淡定,坐姿挺拔,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仿佛真的是个精通风险管理、对全球局势了如指掌的专家。

辛力加坐在顶端,手里端着酒杯,静静听着众人的提问和陈涛的回答,很少插话。偶尔看陈涛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赏,像是在打量一件难得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