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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房车里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着牙,赌博式跟着他走。
现在,她依旧18岁。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动作很自然,帮她理一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斯嘉丽睫毛颤了一下,她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陈涛顺势又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走吧。门口有车,送你去市区。”
斯嘉丽看着他。他的脸侧对着晨光,一半在亮处,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没回头,后背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句话。
“你会……你会来找我吗?”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怕被听见,更怕被拒绝。
陈涛看着她的背影。那道背影很瘦,却透着一股倔强。
“会。”他回答的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斯嘉丽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那是卸下千斤重担的放松。
她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陈涛站在窗边,没有动,目光追随着斯嘉丽的身影穿过修理厂的院子。
她走得不快。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一层玻璃,四目相对。
他没动。
她也没动。
几秒后,她转过身,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车门打开,她钻了进去。车窗外,她的侧脸一闪而过。
出租车发动,汇入街道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陈涛还站在那。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桑切斯。”
角落里,一道身影无声地走了出来。桑切斯靠在墙根下,不知道待了多久,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先生。”
陈涛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跟着她。”
桑切斯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愣了一下:“先生,你不是让她……”
“我让她去当耳朵,没让她去送死。”陈涛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别让她发现,保持安全距离。我要知道,从她离开这里开始,有没有尾巴。”
桑切斯收起玩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人盯她呢?”桑切斯问。
“记下是谁,记下车牌,别动手。”陈涛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桑切斯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要是……要是有人忍不住,先动手了呢?”
陈涛看着他。
空气瞬间凝固。
沉默了两秒。
“打电话。”陈涛顿了顿,“然后,等我命令。”
“明白。”桑切斯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最后的叮嘱:“桑切斯。”
桑切斯停下脚步。
“别让她看见你。”
“知道了。”
门,再次关上。
修理厂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涛转回身,继续看着窗外。
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蛾,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依旧围着灯泡疯狂打转。
白天也转。
真是傻逼。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然后,他走回桌边,坐下。
他把那张名单拿过来,在粗糙的桌面上再次铺平,低头看着。
科恩。
辛力加。
两个名字,像是两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科恩”那两个字。
点了一下。
又点了一下。
像是在跟一个老对手打招呼,又像是在立下战书。
你给老子等着。
他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