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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特车拐上主路,汇入清晨的车流。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晃眼睛。陈涛眯着眼,把遮阳板拉下来。
赫苏斯坐在副驾驶,手抓着安全带。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店铺、加油站、快餐店,喉结一直在动。
陈涛没看他。
“哪儿能买到家伙?”
赫苏斯愣了一下:“枪?”
陈涛没说话。
赫苏斯咽了口唾沫,开口时声音有点抖:
“有……有个地方。东洛杉矶,惠蒂尔大道那边。墨西哥人开的,修车铺做幌子,后面卖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但那些人不好说话。我平时只在他们那儿买点小东西,子弹、弹匣什么的。大买卖没做过……”
陈涛看了他一眼。
赫苏斯立刻闭嘴。他低下头。
“地址。”
赫苏斯报了一个门牌号。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会被扔下车。
陈涛拐上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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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进东洛杉矶。
街景变了。房子矮了,招牌旧了,路边的人多了。几个墨西哥人蹲在便利店门口抽烟,看着那辆墨绿色的福特开过去,目光跟着,然后转回去。
赫苏斯指着前面:“下一个路口右转。然后直走,看见一个绿色的修车铺就停。”
陈涛右转。路更窄了,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有的墙上涂着涂鸦。一个废弃的篮球场,几个小孩在投篮,球在地上拍得砰砰响。
绿色的修车铺出现在左手边。
牌子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母:洛佩兹修理。门口停着几辆破车,有的缺轮子,有的没有引擎盖。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服的墨西哥人蹲在门口抽烟,看见那辆福特停下来,他站起来,手插进兜里。
陈涛熄了火。他看着那个人。
赫苏斯咽了口唾沫:“我……我先下去说?”
陈涛看着他。没说话。
赫苏斯推开车门,下车。他的腿还在抖,但站稳了。他走过去,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西语。那个人往车里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赫苏斯回头,朝陈涛招了招手。
陈涛下车。然后走了过去。
那个人打量着他。从上到下,从脸到脚,然后目光回到他脸上。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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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车铺后面是一个仓库。
卷帘门拉开一半,里面很暗。空气里有机油味,还有一股火药味,看来是来对地方了。
一个胖子坐在角落的破沙发上。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子很粗。他看见陈涛进来,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赫苏斯站在陈涛旁边,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他挤出一个笑,那颗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老板,这是……这是我一个朋友。想买点东西。”
胖子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看向陈涛。
“要什么?”
陈涛笑了。像是见了老朋友。
“那要看你这有什么了。”
胖子愣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嘴角扯了扯,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一个穿着脏T恤的小弟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一辆废弃的雪佛兰后面,打开后备箱。他在里面翻了几下,拿出几把枪,走过来放在桌上。
一把AR-15,枪管很长。一把霰弹枪,泵动的,木托有点旧。还有一把乌兹,折叠枪托,短小精悍。
陈涛扫了一眼。他拿起那把乌兹,掂了掂。不重。他拉动枪机,咔哒一声,声音很脆。检查枪膛,看了看枪管,然后放下。
“有全自动的?”
胖子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他从沙发旁边拎出一个铁箱子,打开,里面还有一把乌兹。这把更新一点,枪身还有油光。
“试试?”
陈涛点了点头。他拿起枪,对着胖子笑了笑:“行家。”
胖子也笑了。那个笑在满脸横肉里显得有点受用。
他朝旁边抬了抬下巴。那个小弟走到角落那辆破车前,钻进驾驶座。几秒后,引擎轰隆隆响起来,空踩油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声音大得说话都听不见。
胖子指了指墙角的一堆废铁桶。
陈涛举起枪,对准那些铁桶。引擎的轰鸣声中,他扣下扳机——哒哒哒,三发点射。枪口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三下。铁桶上多了三个洞,冒着烟。
他松开扳机,看了看枪。然后他抬起头,对胖子竖起大拇指。
“好货。准头也漂亮。”
小弟松开油门,引擎声降下来。
胖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以色列原装。一般人我都不拿出来。”
陈涛把枪放下。他拍了拍枪身,像在拍一匹好马。
“多少钱?”
胖子报了一个数。
陈涛看着他。那个笑还在脸上,但眼睛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在说“咱俩谁跟谁啊”。
“贵了。”
胖子愣了一下。
陈涛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说悄悄话:
“哥,我是赫苏斯带来的,不是外人。你给个实在价,下次我还来。不光我来,我朋友也来。”
他说着,朝赫苏斯抬了抬下巴。赫苏斯站在旁边,嘴张着,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当道具用。
胖子看了赫苏斯一眼。又看回陈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