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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愣了一下,手往腰后摸,换弹匣。陈涛扔开尸体,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打在他手腕上,弹匣飞出去,又一拳打在他脸上,那人踉跄两步,扔掉枪,从腰后拔出一把黑色的战术刀。刃很长,在月光下反着光。
两个人对视。同时往前冲。
第一刀是陈涛先刺过去的。那人侧身挡开,反手一刀划在陈涛右肩上,皮肉翻开,血顺着手臂淌下来。陈涛没退,反手一刀刺进那人左臂。刀捅进去的瞬间,那人闷哼一声,但没退——他也疯了。
两个人撞在一起,刀在彼此之间来回捅刺。陈涛一刀捅进那人侧腹,那人一刀扎进陈涛大腿。刀刃从皮肉里拔出来,带出一串血珠,还没落地,下一刀又捅进去了。陈涛的肩膀、肋下、大腿、小臂,全在往外冒血,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捅了多少下,只知道自己的血和对方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淌,脚下的泥地已经变得黏滑。
他的刀断了。刀刃卡在对方肋骨缝里,刀身崩断,他握着只剩半截的断刀,继续往那人身上扎。同时那人一刀扎进他的小腹。
陈涛疼得整个人弓起来,但他没有倒下。他往前一扑,抱住那个人,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对方的刀脱手,滑出去好几米,落在溪边的碎石里。
那人压在陈涛上面,双手掐住他的脖子。陈涛能看到那人眼里的血丝从瞳孔蔓延到眼角,能闻到对方嘴里浓重的烟味,能感觉到那双手上的指甲正在掐进自己颈部的皮肤。
陈涛握住断刀,从那人腰部捅进去。一刀。两刀。三刀。他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只知道那人的血喷在他脸上,喷在他嘴里,只知道掐着他脖子的手渐渐松开了。
他还在捅。直到听见脚步声。有人跑过来。他抬头。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端着枪正往这边跑。他们听见了动静。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枪响了。那两个人身后,有人开枪。一个点射,三发。第四个人往前扑,倒在地上。第五个人转身,对着身后开枪。又一阵枪响,他倒下去。
陈涛趴在地上,看着两个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是哈桑,还有他的人。他们跑到陈涛旁边,蹲下来。哈桑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血,看着地上那具被他捅烂的尸体。“你……”哈桑开口。
陈涛没让他说完。
“还有敌人吗?”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哈桑摇头。陈涛点了点头。他挣扎着想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哈桑和另一个人架住他,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陈涛靠在哈桑身上,喘着气。“米切尔……”。
哈桑点头:“活着。都活着。”
陈涛闭上眼睛。黑暗里,有人在喊什么。很远。但他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