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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切尔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胸口一跳一跳地疼。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不能动,不敢睡,只能盯着远处那片黑暗——兰利的方向。
偶尔有枪声传过来,闷闷的,隔得太远,像有人在远处砸墙。有时候密集一阵,有时候又完全安静。
卡里姆在后座缩成一团,抱着那只背包,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米切尔的背影。
“先生……”他小声开口。
“别说话。”米切尔头也没回。
卡里姆闭上嘴。
又过了十分钟。
米切尔把搭在手套箱上的腿拿下来,坐直身子,胸口被扯了一下,他呲了呲牙,没出声。
他从座位底下摸出那台夜视望远镜——老马丁搞来的货,军用级,笨重得像块砖头。他端起来,往兰利的方向看。
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太远了。
他正要放下,突然停住了。
镜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园区里面,是外围——更近的地方,大概一公里外,有一队人正在往园区方向移动。
米切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望远镜抵得更紧,调焦,调焦——
五个人。不,六个。穿着深色的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极专业。不是哈桑的人——哈桑的人没有这么整齐,也没有这么……安静。
那队人在移动,像六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树林。
米切尔盯着他们,呼吸都轻了。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越过一条公路,然后消失在兰利外围的围墙后面。
进去了。
米切尔放下望远镜,愣了两秒。
“操。”
卡里姆在后座探出脑袋:“怎么了?”
米切尔没答,又端起望远镜,继续看。
那队人不见了。园区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动静。
他又骂了一句。
然后他开始动——伸手去够后座的背包。
卡里姆把背包递给他。
米切尔拉开拉链,开始往身上套东西——防弹背心、弹匣袋、那支手枪。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胸口就扯着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先生?”卡里姆的声音更小了,“你要去哪儿?”
米切尔没答。
他套完装备,把那台夜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然后转过头,看着卡里姆。
“听着。”他的声音很低,没有平时那种痞气,“一个小时。我一个小时后没回来,你就走。”
卡里姆愣住了。
“走……走去哪儿?”
米切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去哪儿都行。别留在这儿。”
卡里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米切尔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火药味。
他下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卡里姆。
“记住了?一个小时。”
卡里姆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米切尔关上车门,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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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
胸口疼,但他顾不上。那队人已经进去十分钟了,他得跟上。
他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走,穿过那片树林,越过那条公路,摸到兰利外围的围墙
他蹲在墙根下,屏住呼吸,仔细听了足足十秒。
里面没有动静。
他把夜视望远镜举起来,往墙那边看。
红外模式下,他能看见墙里面的情况——草坪、树丛、几具尸体。
不是CIA的尸体。
是哈桑的人。
三具,倒在草坪上,姿势扭曲。血还没干,在红外镜头里是亮的——刚死不久。
米切尔的眉头皱起来。
他翻过围墙。
落地的时候,胸口一震,他咬住牙,没出声。
他走到那三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全是头部中弹。一枪。干净利落。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又看见两具尸体。还是哈桑的人。还是头部中弹。
米切尔的脚步慢下来。
他开始注意周围——太安静了。枪声还在远处响,但这附近,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那队人走过的痕迹,和留下的尸体。
他走到主楼侧面,看见一扇门。半开着。
他贴在门边,听。
里面没有声音。
他闪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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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躺着两具尸体。CIA的安保。喉管被切开,没出血,刀太快。
米切尔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