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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寨子都沉入梦乡,唯独张海客的房间,许久依旧有浅浅动静。
脑海里不停闪过各样画面:云彩笑起来弯弯的眉眼,腕间那条轻轻晃动的手链,山间两人牵手漫步的模样,晚饭桌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烟火。
期待、欢喜,还有一丝来之不易的踏实,缠绕在一起。
不知熬到多深的夜半,亢奋才缓缓褪去,张海客才迷迷糊糊阖上双眼,浅浅坠入睡眠。
即便是睡梦中,眉头也是舒展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心里牢牢记着一件事——天亮,就要去接他的姑娘回家。
夜色将褪未褪,天边刚洇开一线浅浅的鱼肚白。
整个瑶寨还陷在沉沉的静谧里,鸡啼未鸣,山风轻柔,吹散了夜间微凉的雾气。晨光熹微中,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
张海客几乎是睁眼即醒,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昨夜那点浅浅的困倦,尽数被心底翻涌的期待取代。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怕木楼响动吵醒民宿里的人,悄无声息换好衣服,收拾得干净利落。
眼底是旁人从未见过的鲜活雀跃,哪里还有半分执掌海外张家和商场上的冷沉模样。
百年岁月里,他走过无数黎明,为查线索踏过深山寒夜,为稳住局势熬过无数无眠清晨,每一次起身皆是为责任、为棋局、为张家。
唯独这一次,是为满心欢喜,为奔赴一人。
他简单洗漱完毕,顺手带上房门。院外空无一人,连素来早起的阿贵都还没有起身。
张海客提前备好云彩爱吃的山野小零食、干净的泉水,揣好手机,脚步轻快地走出吊脚楼,顺着蜿蜒山路,往科研基地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林雾气最浓,湿软的风裹着草木与山茶的清香,拂过衣角。路边的露水沾湿石阶,晨光穿透层层枝叶,落下细碎斑驳的光点。
张海客脚步不急不缓,走在熟悉的山道上,脑海里一遍遍描摹云彩归来的模样。
他想着她看见自己时惊喜的笑脸,想着她晃着手链朝自己跑来的样子,想着接下来整整一周的朝夕相伴。
不用遥遥等待消息,不用隔着屏幕惦念,不用在暗流里独自守候,他的姑娘会完完整整地陪在他身边。
这份简单的安稳与圆满,是他百年孤旅里,最奢侈的期许。
半个多小时后,天色彻底大亮,朝阳高悬山头,驱散了山间所有薄雾。
基站的基地森严的轮廓出现在山路尽头,高高的围墙、站岗的哨兵、整齐的宿舍楼,处处是安稳肃穆的景象。
张海客没有靠近大门打扰,只是停在山道旁的老榕树下静静等候。身姿挺拔,气质清隽,安静地望着基地出口的方向,耐心等待他的云彩归来。
没过多久,一道轻盈的身影背着双肩包,快步从基地大门走了出来。
是云彩。
她换了清爽的便服没穿军装,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褪去了实验室里认真严谨的模样,满是少女的鲜活灵动。
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腕间那条手链熠熠生辉,是两人之间最温柔的印记。看到那抹身影的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