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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星际防御局大厅。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光线直直砸在防静电地板上。
冷气出风口发出“呼哧呼哧”的轰鸣。
一股掺着氟利昂涩味的冷风,顺着脖颈直往人衣服里头钻。
孙大圣跪在地上。
他大花裤衩卷在大腿根。上半身光着。
一身的肥肉被冻得冒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两名特种兵松开他的胳膊。退后半步。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响。
孙大圣猛地抬起头。
下巴骨“咔吧”一声脆响。
关节当场脱臼,歪向一边。
他没喊疼。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嘴巴大张着,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黏糊糊的透明丝线。
他死死盯着正前方的主席台。
那是一张铺着深蓝色呢子布的实木长桌。
桌子后头,放着一把嘎吱作响的竹编小马扎。
一个人瘫在马扎里。
白t恤洗得发黄。领口松松垮垮耷拉在锁骨上。
下半身套着条沙滩裤。
左腿盘着,右腿搭在实木桌沿。
光着右脚。大脚趾头正抠着左脚背上的一块死皮。
左脚挂着一只蓝色塑料人字拖。鞋底磨平了一大块。
随着脚尖一晃一荡。
手里捏着一把断了七八根竹丝的破蒲扇。
“哈啊——”
楚辞张大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上下牙床磕碰出细微的响动。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手指骨节蹭过脸颊,沙沙作响。
孙大圣脑子嗡嗡直响。
像是被人抡着八十磅的大铁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楚辞?
对床那个天天逃课、晚上打呼噜的楚辞?
他伸出胖乎乎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金属接缝。
指甲盖都翻卷了。渗出几丝暗红的血。
“老李。”
楚辞停下抠脚的动作。
破蒲扇在胸口胡乱扇了两下。带起一股土腥味的干热风。
“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
他偏过头。满脸嫌弃。
李青山站在两步外。
军绿衬衫的后背湿透了。贴着皮肉。
他赶紧往前跨了半步。皮鞋底在地上滑出刺啦一声。
“楚先生,您吩咐。”老李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咕噜声。
楚辞拿蒲扇柄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孙大圣。
“我让你去抓几个打游戏手速快的。”
他抠了抠肚脐眼。弹飞一丁点灰泥。
灰泥落在呢子桌布上。
“你咋把我室友抓来了?”
楚辞翻了个白眼。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逮熟人当小白鼠,以后回宿舍我咋混?”
李青山愣了一下。
他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灰色的手帕。
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渗出的白毛汗。
“楚先生,这……这是测试仪器自己选的。”
老李把手帕攥在手心里,捏得死紧。
“他的神经元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空间微操算力,直接把咱们的初级设备测爆了。”
楚辞撇了撇嘴。
“这胖子打个星战游戏能砸坏三个鼠标。”
他踢拉着脚上的拖鞋。
“手速确实凑合。”
孙大圣跪在台下。
他听见“打游戏”、“小白鼠”、“抓人”。
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直接串线了。
杨永信!网瘾戒除中心!
他以为楚辞也是因为在宿舍熬夜打游戏,被这帮穿迷彩服的人给抓进来的。
这地方白晃晃的,还有电线和头盔。
肯定是电击治疗室!
“老、老楚!”
孙大圣双手托住自己脱臼的下巴。
用力往上一送。
“咔吧。”
骨头强行复位。钻心的疼顺着牙床直冲脑门。
他倒吸一口冷气。疼得眼泪狂飙。
顾不上擦眼泪。
他手脚并用,在防静电地板上往前爬了两步。
带起一股子发酸的汗臭味。
“长官!”
孙大圣仰起头,冲着李青山嘶吼。
嗓门劈成了两岔。
“你们抓我就行了!放过老楚!”
他双手拍打着金属地板,砰砰作响。
“他就是个跟班的!平时连排位都打不明白,全是我带他上分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静。
排风扇呼呼转着。
两边的特种兵手握九五式突击步枪。枪口低垂。
听到这话,几个兵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握着枪柄的手指头瞬间收紧。
指节泛出死鱼肚子般的惨白。
李青山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吐出半个字。
孙大圣以为他们不信。
他急得直拍大腿。大花裤衩拍得啪啪响。
“真的!他电脑里连个像样的显卡都没有!”
“天天晚上敲那个破二手键盘,敲得震天响,其实就是在水贴吧!”
孙大圣吸溜了一下鼻涕。
“他有严重的网瘾!你们电我吧!别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