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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山区。
群山连绵,林海被夜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一座白色的射电天文台建在最高的主峰上。巨大的抛物面天线直指苍穹。
主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温度恒定在十八度。
空气里带着一股机房特有的氟利昂涩味。
台长孙连城坐在电脑屏幕前。
他五十多岁,头发稀疏。身上套着件灰色的旧毛线背心。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
杯盖拧开一半,水汽往上冒。里头飘着两颗泡发白的红枸杞。
孙连城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水。
热水烫了下舌尖。他咽进肚里,胃里暖和了一点。
他在这深山里看了大半辈子星星。
每天盯着那些枯燥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无欲无求。
面前的主屏幕上,绿色的波段线平稳划过。
像一条条没有生命力的直线。
那是银河系边缘的常规电磁噪音。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蜂鸣。
在寂静的机房里突兀炸响。
孙连城手腕一抖。
保温杯里的水晃荡出来,泼在他的灰毛线背心上。
湿了一大片,透着凉意。
他没去擦。
主屏幕上,原本平滑的绿色线条,突然向上拉起一道尖锐的红线。
一个异常的红色波峰。
孙连城放下保温杯。杯底磕在金属控制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子前倾,脸几乎贴在液晶屏幕上。
右手握住鼠标,食指在左键上连点两下。
调出底层解析程序。
屏幕右侧拉出一排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孙连城看着那些跳动的参数,呼吸停滞了。
这不是脉冲星。不是超新星爆发。
波段带着完美的几何规律。
是一段绝对不属于自然天体的电磁波谱。
他哆嗦着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测算公式。
塑料键帽发出劈啪的脆响。
回车键按下。
测算结果弹了出来。
频段红移数据异常。
孙连城觉得脑子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超光速……”
他嗓子发干,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这股信号源没有遵守常规的物理法则。
它在利用空间曲率折叠,跨越光年的距离。
方向,正冲着太阳系逼近。
这不是什么陨石。
这是高维外星文明的探测器!
孙连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流,毛线背心粘在皮肉上。
他猛地站起身。
折叠椅被大腿顶得往后滑,撞在机柜上。
他扑向墙角的红色保密终端。
这是直通军方最高层的专线。
他双手在键盘上乱砸,输错了一次密码。
删掉,重输。
“警报级别:最高!”
他把打包好的数据文件拖进传输框。
按下发送。
进度条一闪而过。
燕京。地下千米防御堡垒。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秦无极坐在主位上。
他刚端起搪瓷茶缸,通讯兵拿着一份红头文件冲了进来。
军靴踩在地砖上,咚咚直响。
“司令!西南天文台急电!”
通讯兵把文件拍在桌上。喘着粗气。
秦无极拿过文件。
扫了两眼,老脸涨得紫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外星探测器?”
他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
“马上派直升机!去西南!”
他指着通讯兵,唾沫星子乱飞。
“把那个发现信号的台长,给老子空投到四合院去!”
“直接交到楚先生手里!”
西南大山。
两架武装直升机撕开夜幕。
螺旋桨卷起狂风,吹断了天文台外面的几棵老松树。
特种兵踹开主控室的门。
孙连城还愣在电脑前。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孙台长,跟我们走。”
孙连城被强行拖出机房。
脚上的棉拖鞋掉了一只在门槛边。
他只穿着一只灰袜子,被塞进直升机机舱。
直升机拔地而起。
狂风从舱门灌进来,吹得孙连城直打哆嗦。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扒着机舱边缘,吐出了一口酸水。
燕京。三环外老胡同。
正午。日头毒辣。
空气烤得发扭,散发着刺鼻的柏油焦味。
四合院里闷热无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