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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低头。
黑色的细高跟鞋旁边,躺着一块铁片。
说是铁片都勉强。
一端被打磨过,带着点暗红色的铁锈。
刃口边缘不够平滑。
上面甚至还粘着一小片泛白的皮屑。
这是一把修脚刀。
地摊上十块钱三把的那种。
还是用废铁敲出来的。
顾清寒常年握着百亿资金的手,僵在半空。
风吹过甲板,掀起她酒红色的风衣下摆。
她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感。
“先生,这……”
楚辞翻了个身,后背对着她。
“前两天老李找几块废铁给我捏的。”
“刚才削脚后跟的死皮,刃口有点钝了。”
“拿去拍,别烦我睡觉。”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
蓝色的塑料拖鞋在脚趾上晃悠两下。
顾清寒沉默了两秒。
她没叫身后的助理。
自己弯下腰。
用戴着真丝手套的右手,捡起那把修脚刀。
连带上面那点死皮,小心翼翼地装进防弹密码箱。
“明白。”
天空之城甲板。
临时搭建的露天拍卖台灯光大亮。
暗网最高加密频道,五百个黑色窗口接入。
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能进这个频道的,全是被顾清寒锁定Ip的残存权贵。
欧洲地下防核掩体。
几个前皇室贵族死死盯着屏幕。
墙壁上结着厚厚的霉菌。
他们穿着破旧的西装,手里捏着家族最后的矿产协议。
北美废弃军事基地。
十几个大财阀围在长条会议桌前。
制氧机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几个人正大口吸着氧气。
中东的酋长们坐在沙堆里的帐篷下。
外面狂风卷着黄沙。
他们手里把玩着纯金念珠,死死盯着平板。
第一件拍品。
查理曼大帝的加冕冠。
顾清寒站在台前,面容清冷。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底价,五千万楚氏积分,或等值资源。”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一分钟不到。
“七千万积分加爱琴海两座岛屿五年开采权!”
欧洲一个老伯爵砸碎了手里的红酒杯,抢下王冠。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手指,他却毫无察觉。
接着是圣殿骑士团的十字剑。
大英博物馆被战火烧毁后,这些中世纪古董成了绝版。
西方贵族骨子里的病态虚荣被彻底点燃。
“一亿积分!加北海油田最后十年开采契约!”
中东土豪入场,直接秒杀。
一件件沾着黑泥的金银器被拍走。
不到半小时。
德古拉那一千年的家底,被洗劫一空。
换来了一堆让李青山心惊肉跳的矿产协议和资源坐标。
顾清寒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
指针走向零点。
“各位。”
她声音清冷,穿透网络。
传进每一个防空洞和掩体。
“热身结束。”
“
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走上台。
他们抬着一个半米高的防弹玻璃罩。
沉甸甸地放在拍卖台上。
密码锁输入。
底座金属托盘缓缓升起。
高清摄像头瞬间推进。
十倍光学变焦。
将拍品的每一个细节投射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暗网频道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金光闪闪。
没有历史厚重感。
只有一把生了锈的铁皮刀。
歪歪扭扭。
刃口上还粘着一小块白色的不明组织。
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刚刨出来的废品。
北美财团的会议室里。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
“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一个老财阀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烟灰缸。
烟灰糊了旁边人一脸。
“一把破刀,放进防弹玻璃里?东方人把我们当猴耍?”
公屏上全是抗议的弹幕。
翻译成中文,全是污言秽语。
顾清寒没理会。
她戴上白手套,按下玻璃罩的开启键。
拿出那把修脚刀。
助理走上前。
递上来一块鸡蛋大小的原钻。
透明,反光刺眼。
纯度极高,硬度极强。
这是上一轮流拍的物品。
顾清寒握着那把生锈的铁片。
对着原钻。
轻轻往下一划。
没有用力,没有助跑。
就是最简单的切菜动作。
“嘶——”
如同热刀切进黄油。
鸡蛋大的原钻,被悄无声息地切成两半。
切面平滑如镜。
没有一点碎屑掉落。
暗网频道里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满屏的弹幕瞬间清空。
顾清寒把切开的钻石扔进托盘。
两半钻石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先生随手把玩的小物件。”
“材质是第五代常温超导合金。”
“能切割目前蓝星上已知的所有物理硬度。”
顾清寒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颗白菜。
欧洲掩体里。
一群材料学专家扑到屏幕前。
脸贴在显示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