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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老没恼。
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没半点被呵斥的羞愤。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老骨头结结实实砸在金属甲板上。
膝盖骨磕出沉闷的响动。
他双手撑着钢板,连滚带爬往前扑。
一把抱住楚辞右脚。
那只挂着蓝色塑料人字拖的脚。
“师父!不,祖师爷!”
华老嗓子劈了。
鼻涕混着眼泪,糊成一团往下淌。
直接蹭在楚辞的光脚背上。
黏糊糊,带点温热。
楚辞脚背一僵。
鸡皮疙瘩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窜。
“哎哟卧槽。”
他头皮发麻,赶紧往后抽腿。
没抽动。
华老抱得死紧。
十根干枯的手指头掐着塑料拖鞋边缘。
指甲盖因用力泛着惨白。
“您这方子,把中医药理和天道给缝合了!”
老头把脸贴着塑料鞋底哭嚎。
“收下老朽吧!让我给您当个烧火童子!”
李青山站在两步外,倒抽一口冷气。
这可是国医圣手。
平时连最高首长请他把脉,都得看他心情的老太爷。
现在抱着个十八岁年轻人的拖鞋。
眼泪鼻涕横流。
哭得像个要不到糖的三岁小孩。
楚辞烦了。
他右脚猛地往上一挑。脚腕使了点寸劲。
一脚把老头踢开半米远。
华老在甲板上滚了半圈。
白绸子睡衣蹭满灰土。
他不喊疼,爬起来还要往前扑。
“打住。”
楚辞拿断了竹丝的破蒲扇,指着华老的鼻子。
“别拜我。拜物理和生物学去。”
他满脸嫌弃地甩了甩右脚。
试图把脚背上的不明液体甩掉。
“哭哭啼啼的,浪费空气。赶紧干活,我还等着喝呢。”
华老停住了。
他胡乱抹了把脸。泥水在脸上拉出几道黑印。
老头双手捧着那张沾着豆瓣酱红油的《燕京晚报》。
如获至宝。
“干活!炼药!”
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二十岁小伙还利索。
转身冲着李青山吼。
“百年野山参、冬虫夏草、生雪莲!五分钟内给我备齐!”
李青山看向楚辞。
楚辞翻了个白眼,瘫回紫檀木藤椅。
老李赶紧摸出对讲机吼人。
一小时后。
甲板中央拉起一圈警戒线。
工程兵团搬来隔离板,焊出一个十平米的高压无菌舱。
几口大木箱被直升机吊下来。
华老脱了脏睡衣。
套上白色的无菌防尘服。
他推开想帮忙的军医,自己撸起袖子钻进无菌舱。
舱里没摆现代离心机。
正中间架着三个土褐色的老式紫砂锅。
锅底垫的不是木炭。
是三台军用微型等离子加热器。
蓝色的等离子火苗安静喷吐。
火光打在砂锅底部。
华老拿着一杆带包浆的黄铜小秤。
捻起两片切得透光的生乌头。
放进秤盘。
“十三克。多一毫克经脉全断。”老头嘟囔着。
药片扔进砂锅。
他左手拧动等离子加热器的旋钮。
右手按下旁边量子共振仪的开关。
“频率四千二百,温度六百度。”
火苗变亮。
砂锅里的药液沸腾,咕噜咕噜冒泡。
熬药枯燥。
无菌舱里没装空调。
等离子火苗的余温把里头烤得像个焖罐。
华老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防尘帽边缘往下流,滴在老花镜片上。
他没空擦。
眼睛死盯着砂锅里药液颜色的变化。
从白天熬到黑夜。
满天星星挂在天空之城的力场外头。
楚辞在藤椅上睡了两觉。
打着呼噜,磨了两下牙。